在八頭巨型沙蟲的引領下,石台平穩地穿過了危機四伏的沙海,最終停靠在了青銅巨城的城門之下。
當眾人從石台上走下,踏上堅實的青銅地麵時,那八頭巨獸發出一陣低沉的嘶鳴,彷彿在行最後的告別禮,隨後便緩緩沉入沙海,消失不見。引領他們的石台也隨之崩解,化作無數碎石,被流沙徹底掩埋。
所有的退路,都已斷絕。
眾人站在城門下,才真正感受到這座城市的宏偉與壓抑。城門高達五十餘米,同樣由青-銅澆築而成,上麵雕刻著一幅巨大的浮雕——一棵參天巨木,其根係深深紮入無盡深淵,樹冠則托舉著日月星辰。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在樹枝間攀爬,而在樹下,跪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形輪廓,神態虔誠而痛苦。
「這……這是建木?」胡巴一看得心神巨震,「傳說中溝通天地人神的橋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來,這座城的主人,野心極大。」沈裕的目光掃過浮雕,語氣平靜,「他想效仿神明,甚至……取而代之。」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城門並未完全閉合,而是留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漆黑的門縫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巨獸張開的擇人而噬的嘴,不斷有陰冷的寒風從中吹出,帶著一股腐朽與血腥的氣味。
【主線任務更新:進入青銅城,找到『歸墟之眼』。】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走吧。」沈裕沒有絲毫猶豫,率先側身走進了那道門縫。
眾人見狀,也隻能硬著頭皮,開啟探照燈,魚貫而入。
穿過長達數十米的門洞,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正站在一條無比寬闊的街道上,街道兩旁,矗立著一尊尊高達百米的青銅雕像。這些雕像形態各異,有人首蛇身、有三頭六臂、有背生雙翼的猙獰巨獸,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彷彿是《山海經》中的妖神被盡數禁錮於此。
而在街道的盡頭,一座金字塔形的宏偉神廟聳立在城市中央,神廟的頂端,似乎懸浮著什麼東西,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如同黑夜中的一顆魔眼,冷冷地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我的天……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妖魔鬼怪的博物館。」胖子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都小心腳下。」沈裕提醒道。
眾人低頭一看,才發現他們腳下的青銅街道並非平整,而是由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浮雕鋪就而成,成千上萬,無一重複,彷彿整條路都是用哀嚎的靈魂鑄成。踩在上麵,甚至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觸感,讓人頭皮發麻。
「這些人……恐怕都是當年修建這座城市的奴隸和工匠。」鄧星臉色凝重地分析道,「用活人鋪路,真是慘絕人寰。」
就在這時,考古隊裡一名負責攝像的隊員忽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啊!動了!它動了!」
眾人立刻循聲望去,隻見他不遠處的街道旁,一尊人首鳥身的雕像,那雙原本空洞的青銅眼眶中,不知何時,竟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轉聲響起,那尊雕像僵硬地、緩緩地轉動了它的頭顱,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名攝像隊員。
「不……不是吧?」胖子都結巴了,「這玩意兒是活的?」
「不是活物,是傀儡。」沈裕眼神一凝,「整座城,都是一個巨大的鍊金法陣,這些雕像是法陣的守衛!」
話音未落,異變驟起!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聲從城市中央的神廟頂端傳來,那顆幽藍色的「魔眼」光芒大盛,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光波瞬間掃過整座城市!
下一刻,街道兩旁,成百上千的青銅雕像,它們的眼眶中,齊刷刷地亮起了猩紅的光芒!
「哢嚓!哢嚓!哢嚓!」
金屬摩擦與碎石剝落的聲音連成一片,所有的雕像都「活」了過來!它們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從基座上走下,沉重的腳步每一下都讓地麵為之震顫。一時間,整條通往神廟的街道,被這些甦醒的青銅妖神徹底堵死。
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清除所有踏入此地的生靈。
「完了完了!這下捅了妖怪窩了!」胖子絕望地大喊。
麵對這如同神話末日般的場景,即便是久經沙場的鄧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已經不是現代武器能夠應對的戰爭了。
然而,沈裕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懼色,反而浮現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來得好。」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區區金石傀儡,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雷法——掌心雷!」
轟隆!
一聲炸雷憑空在沈裕掌心響起,刺目的電光瞬間凝聚成一顆高速旋轉的雷球,將他周圍照得一片慘白。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神罰!」
沈裕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電光,主動沖向了那鋼鐵洪流般的傀儡大軍。
沈裕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閃電,悍然撞入了青銅傀儡組成的洪流之中。
「轟!」
他手中的掌心雷球被猛地擲出,擊中了一尊最前方的牛首人身傀儡。狂暴的雷電之力瞬間爆發,那尊高達十米的青銅巨像彷彿被內部引爆,無數電蛇從它的金屬軀殼內竄出,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它堅不可摧的身體竟被炸得四分五裂,無數燃燒著電弧的青銅碎片向四周激射而去!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這一幕極大地鼓舞了身後的眾人。
「開火!掩護沈先生!」鄧星最先反應過來,端起步槍,瞄準那些傀儡的眼部紅光,怒吼著下令。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噴湧而出,子彈風暴瞬間覆蓋了前方的傀儡。雖然無法對它們的本體造成實質性傷害,卻成功吸引了部分傀儡的注意力,為沈裕分擔了壓力。
沈裕在傀儡群中輾轉騰挪,身形快如鬼魅。他並未與這些龐然大物硬碰硬,而是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洞察力,總能找到它們動作的間隙,遊刃有餘地穿梭其中。
「離火!」
他左手並指如劍,向前一劃,一道赤紅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如同一條火龍般纏繞住一尊三頭六臂的傀儡。那並非凡火,而是能焚金熔鐵的術法之火。青銅傀儡在火焰中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堅硬的軀體竟肉眼可見地開始熔化,變成一灘灘滾燙的銅水,最終轟然倒塌。
雷法霸道,離火灼烈。沈裕一人一往無前,竟硬生生在妖神般的傀儡大軍中殺出了一條通路,所過之處,雷光與火焰交織,一尊又一尊青銅巨像在他身後化為廢鐵與銅水。
他此刻的身影,在眾人眼中,比那些所謂的「妖神」更加像是真正的神明!
「跟上!」胡巴一當機立斷,招呼著胖子和考古隊員,緊緊跟在沈裕殺出的安全區域後方,快速向著城市中央的神廟推進。
然而,傀儡的數量實在太多,彷彿無窮無盡。他們前進了不過百米,便再次被合圍。一尊手持巨斧的虎頭傀儡,突破了火力的封鎖,高高躍起,攜著萬鈞之勢,一斧劈向隊伍中的胖子!
「胖子小心!」胡巴一目眥欲裂。
胖子被那股恐怖的氣勢鎖定,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竟一時間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冷然。
「八門搬運!」
唰!
胖子隻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便不受控製地向後橫移了數米,堪堪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斧。巨斧重重地劈在青銅地麵上,斬出一道深邃的溝壑,火星四濺。
死裡逃生的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臉後怕。
「風後奇門……亂金柝!」
沈裕再度掐訣,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剎那間,周圍所有青銅傀儡的動作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遲滯,彷彿陷入了時間的泥沼,變得無比緩慢。
「就是現在,快走!」
趁著這寶貴的間隙,眾人爆發出全部的潛力,瘋狂地向著神廟衝刺。
終於,在亂金柝效果消失的前一秒,他們成功衝上了神廟高聳的台階,闖入了那座金字塔形建築的內部。
進入神廟的瞬間,外界所有的喊殺聲和金屬碰撞聲都戛然而同。
神廟內部,是一個無比空曠的圓形大殿,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模擬出浩瀚的星河圖景。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形洞口占據了絕大部分地麵,洞口邊緣,環繞著十二根通天徹地的青銅柱,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幽幽的藍光,正是從這個深洞中散發出來的。
【歸墟之眼】!
「我們……到了。」鄧星喘著氣,看著眼前的景象,喃喃道。
「不對勁,」沈裕的眉頭卻緊緊皺起,他的目光掃過十二根青銅柱,「這裡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一個蒼老而沙啞,彷彿千年未曾開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迴蕩在整個大殿之中。
「兩千年了……終於……又有人來到了這裡……」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舉槍警戒。
「誰?誰在說話?」胖子色厲內荏地喊道。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反而帶著一絲好奇與困惑:「你的身上……有故人的氣息……不,不對,你……就是他……可你為何……如此弱小?」
這番話,直指沈裕!
沈裕心頭一震,一個塵封已久的猜想,在此刻得到了證實。
「段天河,是你嗎?」他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沉聲問道。
「段天河?嗬嗬……那隻是我無數身份中的一個罷了。」那個聲音輕笑起來,帶著一絲滄桑與自嘲,「你們可以稱呼我為……獻王。」
此言一出,除了沈裕,所有人都如遭雷擊!
獻王!那個在滇南佈下千古奇局,妄圖成仙的瘋子,他竟然沒死?
「不……不可能!你早該死了!」鄧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死?對於追求永生的人來說,死亡,隻是一種形態的轉變罷了。」獻王的聲音緩緩道來,「我早已捨棄了那副腐朽的肉身,將自己的靈魂與這座歸墟之城融為一體。我,即是這座城!這座城,亦是我!」
隨著他的話語,那十二根青銅柱上的符文開始依次亮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從下方的深洞中瀰漫開來。
「而你……」獻王的聲音再度轉向沈裕,「總把頭,我們又見麵了。每一次,你都能走到這裡,卻又每一次,都功虧一簣。這一次,你又能給我帶來什麼驚喜呢?」
「總把頭?」胡巴一和胖子驚愕地看向沈裕。
沈裕沒有理會他們,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深洞,那裡,正是所有力量的源頭。他終於明白了,所謂的兩次失敗經歷,所謂的「段天河」,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這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
他,或者說他的「前世」,曾不止一次地來此挑戰獻王,但都失敗了。
「這一次,」沈裕緩緩開口,聲音無比堅定,他體內的青龍血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覺醒,「我會徹底終結你。」
「哈哈哈……狂妄!」獻王發出一陣狂笑,「憑你現在的力量?連外麵的那些守衛都讓你如此狼狽!就讓我讓你看看,你我之間真正的差距吧!」
轟隆隆!
整個神廟開始劇烈震動,下方深洞中的藍光猛然暴漲,將整個大殿染成一片詭異的藍色。一股純粹由精神力構成的風暴席捲而出!
「啊!」
考古隊的幾名成員首當其衝,慘叫一聲便抱頭倒地,七竅流血,顯然是精神無法承受這股衝擊,瞬間腦死亡。
胡巴一和胖子也感到頭痛欲裂,彷彿有無數鋼針在腦子裡攪動。
「青龍血——鎮魂!」
沈裕低喝一聲,一股無形的龍威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金色的護罩,將胡巴一和胖子籠罩在內,為他們抵擋住了那致命的精神衝擊。
「咦?竟然能擋住我的『神威』?」獻王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看來,你這一世,的確有些不同。」
「廢話少說,」沈裕眼中戰意升騰,「獻王,出來與我一戰!」
「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從下方的深洞中,緩緩升起了一個巨大的青銅王座。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並非實體,而是一個由純粹藍色光芒構成的能量體,他穿著古老的王袍,頭戴平天冠,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股君臨天下,視萬物為芻狗的威嚴,卻讓人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他,就是獻王,這座歸墟之城的神!
獻王緩緩抬起手,指向沈裕:「總把頭,讓這一切,都做一個了斷吧。要麼,你如前幾次一般,成為我永生之路的又一塊基石。要麼……」
「要麼,我將你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沈裕接過了他的話,體內的力量攀升至頂點。
青龍血脈與歸墟神力,跨越兩千年的宿命之戰,在這一刻,終於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