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知道,但不想承認。
怕他們擔心?
這幾個字眼在吳協腦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根刺,紮進去了,拔不出來。
他又看了一眼溫嶼諾。
一定是有苦衷的!
溫嶼諾的下唇上,那道血痂在微微顫動——他在咬牙,咬得很用力,下頜骨的線條綳得像要斷。
吳協別過頭,不再看了。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沒點,因為煙已經濕透了。
他的手在抖,但他把那隻手插進口袋裏,不讓任何人看見。
天又暗了一點。
風越來越大。
三個人在山坡上,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沒有人說話,隻有風灌進岩縫的嗚嗚聲,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哭。
過了很久——也許半個小時,也許一個小時——溫嶼諾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短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截斷在嗓子裏。
他沒有喊出來,但那一聲比喊出來更讓人難受。
王胖子立刻湊過去:“小千金?”
溫嶼諾沒有回應。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裏麵攥住了所有的神經。
那條傷腿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王胖子下意識地伸手去按,但又不敢真的用力,隻能虛虛地護在旁邊,急得滿頭是汗。
“吳協——”王胖子的聲音變了調。
吳協已經過來了。
他把沒點的煙塞回口袋,蹲下來,看了一眼溫嶼諾的臉。
那張臉上的冷汗已經不是在冒,是在淌。
順著額角、順著鬢髮、順著下頜,一滴一滴地砸在石頭上。
“你壓住他肩膀。”吳協說,聲音比他想像的要穩,“我來看腿。”
王胖子立刻挪到溫嶼諾頭頂的位置,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溫嶼諾的身體在反抗——不是有意識的反抗,是身體本能地在躲避疼痛。
他的後背弓起來,像是要把自己蜷成一個球。
吳協的手懸在那條腿上方,沒有落下去。
他不是醫生,但他看得出來,這條腿的情況比剛才更差了。
腫脹已經蔓延到了膝蓋以上,麵板表麵綳得發亮,底下隱約能看到一些不正常的紋路。
“別動。”吳協說,聲音壓得很低,“諾哥,你聽見了嗎?別動。”
溫嶼諾的睫毛劇烈地顫了幾下,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燒著什麼東西。
他看了吳協一眼,那一眼裏沒有痛苦,沒有求助,甚至沒有焦距。
他隻是睜開了眼睛,像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清醒,然後就又閉上了。
但他的手鬆開了。
攥著王胖子衣角的那隻手,終於鬆開了。
王胖子低頭看著那隻手——指節上全是青白的印子,指甲縫裏有乾涸的血跡,不是別人的,是他自己的,是他攥得太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你說你這人……”王胖子的聲音哽住了,“你倒是吭一聲啊。你疼你就喊,你難受你就說,你他媽一聲不吭的,我們看著……我們看著比你還難受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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