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溫嶼諾說,把那些念頭壓下去,“這地方,不能待了。”
張麒靈沒再問。
他扶著溫嶼諾,一步一步走進河裏。
水冰涼刺骨,瞬間淹沒了膝蓋、腰、胸口——
然後,是頭頂。
黑暗吞沒了一切。
隻有水流,帶著他們,往更深的地方漂去。
身後,那片岩壁上,青銅樹根還在蠕動。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像無數張嘴,在低聲細語——
“等……我……”
“等……我……”
然後,那心跳聲又響了一下。
“咚。”
比剛才,更近了。
岩壁深處,那個身穿錦服的人影再次浮現。
他站在樹根中間,靜靜地看著那條河的方向。
嘴角,還掛著那抹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笑。
“有意思。”他輕聲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但在這片死寂的黑暗裏,卻清晰得像一聲嘆息。
“這麼多年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蒼白透明的手。
“終於有人,能看見我了。”
樹根在他腳邊蠕動,像無數條蛇,又像無數隻討要撫摸的手。
他沒有理它們。
隻是抬頭,再次看向那條河的方向。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別讓我等太久啊……”
他的聲音,漸漸消散在黑暗中。
隻有那心跳聲,還在響。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像在倒計時。
河水終於將他們吐了出來。
不是河岸,是山腳下一片淺灘。頭頂是灰濛濛的天,有風,有枯草的味道——人間。
吳協是第二個爬起來的。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上了岸,跪在卵石灘上,撐著地大口大口喘氣。
胸腔像要炸開,肺裡灌進去的空氣又冷又烈,嗆得他直咳。
但他顧不上咳。
他回頭,盯著那片黑沉沉的出水口——那山體裂開的一道縫,像是大地的喉嚨,剛才把他們吐了出來。
“出……出來了?”他的聲音在抖。
沒人回答他。
王胖子是第1個上岸的,但是上岸後發現人還沒回來就又進到水裏了。
這會兒剛又從水裏冒出來,拖著灌滿水的揹包,踉踉蹌蹌走上岸,一屁股癱在石灘上,仰麵朝天,胸口劇烈起伏。
“我操……”他憋了半天,就憋出這兩個字。
然後張麒靈也出來了。
他扶著一個人。
溫嶼諾。
他幾乎是被張麒靈半拖半抱弄上岸的。
一條腿拖在身後,完全使不上力,另一條腿勉強撐著,但膝蓋在抖,抖得厲害。
張麒靈把他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讓他靠著。
然後,張麒靈才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向那三個人。
“都活著。”他說,聲音平淡,但眼睛裏有點東西。
吳協愣愣地看著他,又看看溫嶼諾,然後——
“啊——!”
他叫出來了。
不是慘叫,是一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又驚又怕又想哭又想笑的叫聲,像一隻炸了毛的小狗,渾身都在抖,但尾巴還在拚命搖。
“我——我們——我們真的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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