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緞衾被已經被司羿起身時帶得淩亂,露出底下青銅色的棺板。
但此刻,那棺板上,正在浮現出什麼。
是一些紋路。
細密的、如同血管一般的紋路,從棺底中央向四周蔓延,散發著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幽光。
那光不是青銅本身的光澤。
是活的。
張麒靈想起他們一路走來,那些樹根上盤踞的、把他們引入此地的“樹靈”。
想起那些玄影軍遺體上纏繞的、細細的根須。
想起吳協失蹤前,最後看向他的那個眼神。
他的心猛然一沉。
“別碰他!”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溫嶼諾不敢動一下………
溫嶼諾的手還懸在半空,聞言一僵,下意識收回。
可司羿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皮越來越沉。他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樹冠深處。
那枚硃砂所在的方向。
王爺在那裏嗎?
他不知道。
但他想,他大概……沒法替王爺看看這後世了。
這一千年的醒來,太短了。
短到隻夠他想起,當年那隻按在他肩上的手,有多溫熱。
短到隻夠他明白,原來王爺騙了他。
不是“活著”。
是“活到醒來”。
司羿的眼皮終於垂了下去。
他的身體向前傾去,極慢、極慢地,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倒向那柄落地的古刀。
他的手指,在最後時刻,觸到了刀柄。
隻觸到。
沒能握住。
“先生!”
溫嶼諾的聲音在樹心空洞中回蕩。
而棺槨內的那些紋路,幽光更盛。
司羿的身體向前傾去。
很慢………
慢到溫嶼諾能看清他每一根垂落的白髮如何從肩頭滑下,慢到王胖子能數清他衣袍上每一道褶皺的起伏,慢到張麒靈能清晰地看見——那隻觸到刀柄的手指,是如何一寸一寸地滑脫。
然後,在即將倒地的剎那——
停住了。
司羿的身體懸在半空,像一個被無形絲線牽住的提線木偶。
不,不是懸空。
溫嶼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了。
那些從棺槨底部蔓延出來的幽光紋路,不知何時已經爬出了棺槨,沿著青銅樹根虯結的地麵,像活物的脈絡,像巨樹的鬚根,蜿蜒而至。
它們纏住了司羿的手腕。
纏住了他的腰腹。
纏住了他的腳踝。
那些光紋極細,細得像蛛絲,可當它們收緊時,司羿的身體便被生生拉住了——沒有倒下,也沒有完全站起,就那麼懸停在那裏,懸停在半跪與傾倒之間。
像一尊被強行定格的雕像。
“這、這是……”王胖子的聲音發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身後一根粗壯的樹根,冰涼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
張麒靈沒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光紋——它們從棺槨中來,纏住司羿,然後……
然後它們沒有把司羿拉回棺槨。
它們在往司羿身體裏鑽。
張麒靈緊皺著眉頭身形暴起,古刀出鞘,刀鋒帶著淩厲的破空聲斬向那些光紋。
刀過。
紋斷。
可那些斷裂的光紋沒有消散,而是在空中一滯,然後像受驚的蛇一般,更快地縮回——但不是縮回棺槨,而是縮向司羿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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