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裏不歇氣兒地蹦著俏皮話,脖子卻伸得老長,腳下忍不住往側前方挪了兩步,工兵鏟橫在胸前,既是戒備,又恨不得當個柺棍扒拉過去瞅個明白。
“裏邊兒什麼景兒?亮堂不亮堂?有沒有明器……誒我操!!!”
他後半截話硬生生被噎回了嗓子眼兒,變成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就在他剛探出半個腦袋,視線勉強夠到棺內上半部分的剎那——
棺中,那原本靜靜仰臥的身影,毫無徵兆地,筆直地坐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僵硬遲緩,彷彿隻是躺久了換個姿勢。
棺內長明燈光線本就昏暗,加上角度和棺壁遮擋,王胖子先看到的是一頭烏黑濃密、以玉簪整齊綰起的髮髻。
接著是挺直的肩背,裹著一身他叫不上名堂、但絕非近代樣式的深色錦袍,織料在幽光下隱隱有暗紋流轉。
那人坐起後,微微側頭,似乎在適應光線,又像是在“看”向他們這邊。
一張臉,就這麼半明半暗地映入了王胖子的眼簾。
王胖子的呼吸瞬間停了半拍,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乾屍,不是骷髏,更不是他預想中青麵獠牙的“粽子”!
那分明是一張活人的臉!
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蒼白,卻絕非屍體的青灰死寂。
五官清晰立體,眉峰如刀,鼻樑高挺,緊閉的嘴唇顏色很淡,下頜線條利落。
臉上甚至沒有多少皺紋,看著至多不過三十許人。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緊閉的眼瞼,睫毛纖長,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睡,此刻正要醒來。
“我的個乖乖……”王胖子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打了飄,“這……這他孃的是剛躺下去暖被窩,就被咱們給吵醒了?西施送客——起得也太趕趟了吧!”
這景象太過詭異離奇。他們身處數千年歷史的青銅巨樹核心,開啟了一口深埋地底的金屬棺槨,裏麵卻躺著一個衣著古雅、麵容鮮活如生的“人”。
這比直接蹦出個兇猛粽子更讓人頭皮發麻,因為它徹底顛覆了常理,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溫嶼諾和張麒靈在棺蓋滑落的瞬間就已全神戒備。
此刻看到棺中人坐起,張麒靈握刀的手瞬間繃緊,指節發白,身體微微下沉,已是蓄勢待發的姿態,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住那“人”的脖頸、關節等任何可能暴起發難的部位。
溫嶼諾也是心頭巨震,但他強迫自己冷靜,飛速觀察:棺內並無奢華隨葬品,隻有這人孤身仰臥,雙手交疊置於腹部,姿勢規整。
除了那身看不出具體朝代但絕非近代的服飾,周身乾淨得異常。
剛才那股冷冽的氣味似乎就是從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並非香料,更像是一種……冰冷的金屬與某種極淡的、類似地下深層岩石的氣息。
空氣凝固了。
隻有長明燈的火苗,不知何時起,又開始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晃動著,將那棺中人投射在後方樹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搖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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