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那股奇怪的味道始終縈繞不散。除了硫磺和金屬銹氣,吳協似乎還隱約聞到了一絲極淡的、類似檀香又混合了某種草藥焚燒後的氣息。
但這氣味轉瞬即逝,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走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時間的概念都在這片永恆的灰白與寂靜中變得模糊。
山路崎嶇蜿蜒,忽上忽下,腳下的濕滑和無處不在的障礙消耗著體力與耐心。而更消耗心神的,是沿途所見。
起初是零星的一兩個,半埋在泥濘或卡在岩縫裏,不注意幾乎會忽略。但漸漸地,它們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姿態也越來越“顯眼”。
石人俑。
大多齊胸或齊腰高,粗糙的石料已被歲月和潮濕侵蝕得坑坑窪窪,佈滿墨綠、暗黑的苔蘚與水漬。
它們形態古樸,姿勢僵硬而統一,多是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默哀。
服飾的雕刻早已模糊難辨,但那種肅穆、乃至透著詭異虔誠的姿態,卻穿越了時間,清晰地傳遞出來。
更令人不安的是,目光所及,幾乎所有石人俑的脖頸以上,都是空的。
斷頭。
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拗斷、砸碎。
偶爾能看到滾落在地、或半埋在土裏的石質頭顱,麵目更是模糊一片,隻有幾個凹陷勉強能分辨出眼鼻,但那空洞的“目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彷彿正幽幽地“注視”著闖入者。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矗立或倒伏在霧氣瀰漫的溝壑兩側、突兀的巨石旁、甚至是他們必須經過的小徑中央,如同一支沉默而殘缺的儀仗隊,又像是某種古老而殘酷的警告。
王胖子不止一次低聲咒罵,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撥開擋路的碎石俑殘軀,嘴裏嘀咕著“晦氣到家了”。
吳協則感到一陣陣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這些無頭的石俑,比任何猙獰的雕像都更讓人心底發毛。
它們曾經守護或祭祀什麼?又因何遭到如此徹底的“斬首”?
溫嶼諾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觀察這些石俑的分佈,試圖找出某種規律,但它們似乎隻是隨意散落,又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席捲後留下的殘跡。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處異常,同時不斷低聲提醒眾人注意腳下和頭頂。
老烊的反應最為劇烈。
每看到一尊石俑,他的臉色就白一分,腳步也越發遲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彷彿這些沉默的石頭裏封印著什麼他極度畏懼的東西。
他甚至不敢多看,總是匆匆一瞥便立刻移開視線,身體微微發抖。
“還……還…沒到嗎?”王胖子忍不住喘著粗氣問,抹了把額頭上不知是汗水還是霧水的潮濕。
老烊僵硬地點點頭,抬手指向前方一片被濃重霧氣籠罩、岩壁向內凹陷的陰影:“就…就在…前…前麵…那…那片石…石壁…下…下麵…有…有個洞…洞口……以…以前…我…我躲…躲雨…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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