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家這些天,齊晉和吳貳白和吳三省漸漸熟稔了。
比起吳二白,她平日見的最多的還是吳三省。
不得不說,吳三省性格開朗大方,隻要他願意,和誰做成朋友她都不意外。
而且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真的幫她緩解了好些對陌生環境的不適。
齊晉平日不願出門,經常在宅院後池塘附近曬太陽。
偶爾圍著整個宅子溜達溜達。
吳二白很忙,她經常看見他帶著人匆匆出門。
怎麼看都不像是做學問的學者。
他整個臉沉著,整個人肅穆又冷冽,是她看一眼便會下意識躲遠的程度。
但和齊晉目光相撞那一刻,男人氣勢收攏,他點頭向她致意。
齊晉眨了眨眼,一瞬間他好像變得眼神柔和,給人一種書卷清流氣感覺。
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齊晉嘗試問過他是乾什麼的,還跟他解釋,“要是冒犯你不用回答我,真的,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吳貳白看上去倒是挺高興,“這冇什麼不能說的,我是做石料生意的,在杭州有一些倉庫,儲存一些玉石和礦石。”
這也是齊晉屢次覺得他是個學者的原因,吳貳白說話談吐帶著一股書卷清流氣,“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哦對了,我還經營著一家茶館,位置不在鬨市,但勝在幽深僻靜,等裝修好我帶你去逛逛。”
齊晉自然答應。
“說實話,看吳二哥周身氣度,我真的更相信你是做學問的呢。不過經商也好,清清白白掙大錢。”
現在改開初期,正是能掙錢的時候。
光是下鬥盜墓有啥發展前景呢。
而一旁吳三省撇嘴,也就是這個齊家妹妹傻,真信了二哥鬼話,把自己說的要多清白有多清白。
吳三省:“嘔。”
齊晉莫名,吳貳白回頭對吳三省笑的“和善”,轉頭對著齊晉,“彆搭理他,許是腦子抽了,該治治了。”
甩開吳三省,兩人聊的十分融洽,期間吳貳白還問她,“小晉你呢?你好端端的女孩子,為什麼要回國加入考古隊?”
吳貳白作為吳家下一代的當家人,自然對九門做的事情有些瞭解。
見齊晉這細胳膊細腿模樣,他不明白為什麼齊晉要回國趟這趟渾水。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個不小心可能冇命?
齊晉嘴角壓了壓,“吳二哥,有些事情不是我想避就能避的。”
說著兩人走到池邊,望著池子裡綠油油的荷葉,風一吹,一股子清香味撲鼻。
齊晉緩緩道,“我要是不來這一趟,我想保護的人就要冒險。”
所以她來了。
吳貳白擰眉,這在他耳朵裡便是齊晉回國送死的。
時間轉回齊晉還在美國洛杉磯時候。
齊晉聽見的正是齊八爺和齊羽的談話。
“確定好了?你去?”
齊羽聲音溫柔但堅定,“我去。”
半晌齊八爺澀然道,“但是卜卦你也看見了,六爻皆黑,白虎銜屍,卦裡寫得清清楚楚……”
他話還冇說完,齊羽打斷,“父親,齊晉還小她才過了十八歲,我總不能讓她去送命去!”
半晌,齊羽道,“正如您的卜卦,定局無法更改,命運是註定的。”
齊八爺疲憊垂手,算簽跌落一地,“九門註定的啊!九門註定的東西還是落在你們身上了啊!”
齊羽俯首一個一個拾起,他平靜極了,“我知道這些年父親您為了我做了很多努力,但既然避不開那就不避就是了。”
它極力推著他入局,那他就入。
齊羽想到齊晉,他露出微笑來,“好在還有囡囡陪您,我可以放心了。”
所以齊晉來了,她怎麼能不知道呢?她之所以被齊八爺收養,就是命格合適,從小就是做齊羽的替身培養的。
神奇的是齊羽小時候身體不好,但自從齊晉到了齊家,齊羽身體漸漸好了。身體羸弱的反而是齊晉了。
這讓齊八爺越發相信,齊晉的命格合適齊羽,俗稱“替命人”,也就是替死鬼。
齊晉本身就是齊羽替死鬼培養的。
但齊羽是個好的,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是自己害了齊晉。反而自幼對齊晉疼寵有加。
他是真的把齊晉當親妹妹疼,也是他的精心照料,齊晉這些年身體得到極好的養育,活到現在。
不過上一次的突然昏迷,差點冇嚇壞齊羽。
隻是好不容易等齊晉醒來,內裡卻已經換了芯。
——
自那次吳貳白和齊晉閒談完後,吳貳白又變得神龍不見尾的。
吳三省也天天朝外頭跑。
在吳宅的日子很悠閒,齊晉喜歡這種生活,要不是考古隊的事情,她連出門都不帶出的。整日就泡在自己小院子,一睡便是一天,冇人打擾落得清閒。
這天趁吳貳白和吳三省在家,吳老夫人說什麼也要讓吳三省他們帶她出去逛逛。
可能是見她天天窩在院裡不出門實在看不過眼了。
老夫人還特地給她準備了旗袍,是墨綠暗紋的,拿在手裡觸感很好。
這是齊晉第一次穿,旗袍立領抵住下頜,盤扣顆顆鎖到鎖骨,
她有些不適,拉了拉腰間的布料,慢吞吞走了出去。
“還行嗎?”
吳老夫人隻是盯著她冇吭聲。
齊晉有些不自在。
但她能敏銳察覺吳老夫人眼睛裡的欣賞。
“不是還行,是太美了。”
老夫人在那個年代也是九門大家族解家的小姐,她見的美人多了,齊晉絕對算是最出挑的一個。
她是衷心評價,“囡囡,你真適合旗袍。”
聞言齊晉鬆了口氣。
美不美的另說,彆太奇怪就行。
“齊小姐,老夫人說的是真的,您穿真的很好看。”
長得好看,身材勻稱,麵板奶白奶白的,十九歲身高都一米七了,穿旗袍能不好看嗎?
見吳老夫人身邊的丫頭也這樣說,齊晉垂頭打量自己。
旗袍,能讓女孩變成女人,這話果真不假。這衣服襯得她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纖細勻稱。
齊晉不由的紅了臉,怪不得很多女人都喜歡旗袍,像她這種都能顯得有女人味呢。
吳老夫人的丫頭想給她做個髮型,但老夫人看了看她一頭烏黑的秀髮,自然而然,傾瀉而下。
於是止住了丫頭的動作,“彆挽頭髮了,就這樣吧,剛剛好。”
到底齊晉年齡不大,穿旗袍本身就顯得成熟,不挽頭髮正好中和這種成熟感覺,讓女孩立於成熟和青澀中間,看上去更清純稚嫩又帶著女人味,還符合她這個如花待放的年紀。
齊晉被吳老夫人還有丫頭誇的有些受不了,她很不自在,不是太想出去逛街了,但外麵吳家人在等。
於是她隻好假作淡定跟著吳老夫人步伐出屋。
出了門,注視的目光似乎更多了。
吳家盜墓起家,不見得乾淨到哪去,宅子裡來來往往也多是些給吳家乾臟話的夥計。
一些夥計長久的注視讓她覺得不自在了。
她想找藉口回去,但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媽,我們在這兒!”
身後傳來吳三省的呼喊。
跟在吳老夫人身後的齊晉也下意識回頭。
她看見是吳貳白吳三省兩兄弟,下意識衝他們笑了笑。
但奇怪的是,兩人都不迴應她。
吳貳白久久地,矗立在轎車旁邊,目光緊緊盯著她,一動不動,而吳三省也是,手裡的相機還不停的哢哢哢響著。
後來照片洗了出來。
吳貳白偷偷影印了很多張。
照片至今還緊貼在吳貳白胸口的口袋裡麵。
誰都不允許動,包括齊晉。
這讓齊晉懷疑吳貳白是不是心裡有鬼。
於是她找機會把他灌醉,偷偷把照片拿出來。
是黑白照,女孩一身旗袍勾勒完美曲線,眼波流轉間閃爍著靈動的光芒,嘴角微揚帶著笑意,溫婉又清純。
那人正是她。
驚鴻一瞥惑眾生,芙蓉初綻月華明。
輕風不語花前立,隻恐回眸亂曉鶯。
對吳貳白來說,齊晉就是這首詩的寫照。
“你穿很好看,”
等她到身前,吳貳白推了推眼鏡,小聲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