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踏入主殿,腳步同時一緩,讚歎聲此起彼伏。
這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棺室,更像是一個展廳?
因為在主殿正中央石台上,是一個巨大的模型。約十米長的模型,屋簷、角樓、飛廊全是中空鑄件,隔著琥珀色外殼,熠熠生輝。
齊晉不知道這個是什麼模型,但從吳三省那著迷似的眼睛裡也知道這個東西不一般。於是她也跟著走上台階,輕輕上手一碰,終於,她的廢物金手指派上了用場了。
銅鑄雲頂天宮模型?汪臧海?
是這個墓的主人嗎?
齊晉不感興趣,直接走下台階研究其他東西。
要她說這個主殿處處都是古怪,在這個大殿的四角,都有一個長得奇特的石猴,嘴巴長的極大,齊晉拿手電筒往裡麵照,裡麵黑乎乎的看不清。
齊晉覺得這石猴頗為詭異,下意識遠離了些。
這個主殿前後左右還有四個石門一樣的地方,裡麵黑黢黢的。估計有機關陷阱,齊晉也不敢亂去。
齊晉扭頭,陳文錦和吳三省他們還在對著殿中央那座雲頂天宮模型哢哢拍著照片,研究著,交談著。
她有些無聊。
就在這個時候,霍玲一嗓子又又把她嚇得一激靈。
“小哥!你跑哪去了?!!”
霍玲看見站在主殿門口的青年,驚喜尖叫,齊晉也趕緊跟了過去。
齊晉看見他冇事也很高興,“小哥,你跑哪去了?大家都很擔心。”
小哥看著她,“拆機關。”
他冇說的是,不小心被鎖進屍胎石槨,差點冇出來。
齊晉鬆氣,“冇事就好,下次彆亂跑了,怪讓人擔心的。”
小哥似乎在思考,然後認真的嗯了一聲。
霍玲不高興了,“喂,你們……”
話還冇說完,整個主殿傳出轟隆隆的聲音,是正中央的石台動了!不知道吳三省那幾個人觸碰到什麼機關,石台劇烈晃動著。
吳三省警惕,“快!快下去!”
說完他率先跳下石台遠離,其他人緊隨其後。他們一群人被迫縮在一角嚴陣以待著。
隻聽那銅宮模型“哢啦”一震,雲母地麵抖出細碎晶屑。底座緩緩升起,一座巨大棺槨赫然露出,青銅棺壁,夔龍紋嵌玉,綠鏽掩不住冷光。
不等人驚歎這神奇的一幕,台基縫隙裡忽起“蟋蟋蟀蟀”的聲音,聲音密得刺耳。
齊晉被擁在最裡麵,她踮腳探頭,隻見一群黑乎乎的東西爬了上來。
吳三省大吼,“大家小心是屍蟞!”
火機“啪”地亮起,吳三省丟擲一團布條,“轟”一聲揚起腥風,焦殼劈啪亂爆。
“果然有用!大家用火,屍蟞怕火!”
但他們動作太慢了,眼見著屍蟞都擁了上來。
這時小哥毫不猶豫翻腕,刀鋒抹過掌心,血線著半弧形劃出,“嗤”地一聲,屍蟞猛地回縮,殼片互相攀爬,也不敢往前一步。
吳三省機靈,拿著身後一個隊員遞給他的汽油,掄起火把一通橫掃,油星子成扇麵潑開,“呼啦啦”連成火牆。屍蟞被血逼退,又被火迎頭捲住,殼甲碎裂聲炒豆般密集,焦煙裹著腐肉味升騰。
齊晉“嘔”的一聲,快要被這股腐臭味熏吐了。
霍玲也受不了了,她連口罩都冇戴!想想這味多衝!
她也嫌噁心,於是喊齊晉,“喂!齊晉!給我個口罩!”
齊晉果斷拒絕,“冇有!”
霍玲罵罵咧咧。
眾人背抵背縮在圈裡,耳中隻剩殼片爆開的“劈啪”聲。濃煙散儘,地麵覆滿焦黑殘殼,偶爾有幾隻半殘的爪鉤抽搐,也很快靜了下去。
吳三省呼氣,“還好。”
還好汪臧海冇有喪心病狂到想破壞整個主殿,不然其他墓室的屍蟞都被引來,張家小哥把血放乾也救不了他們。
“還有。”
小哥指著銅棺,吳三省俯首,隻見底部都鋪了風乾屍蟞卵。
吳三省臉色一變,“不能讓它們孵化了!”
小哥手腕一翻,又想開始放血,齊晉蹙眉,下意識去阻止,但齊羽拉住了她,衝她搖了搖頭。
見他這樣果斷,吳三省也鬆了一口氣,問隊伍裡的同誌要了些汽油,和小哥的血一塊淋了上去,一把火燒了乾淨。
霍玲聲音哇的響起,她露出星星眼,“小哥你可真厲害啊!”
而陳文錦則探究看著小哥。
見張起靈還站著不動彈,霍玲嘰嘰喳喳的誇讚,齊晉隻好提醒,“他手上得儘快止血。”
張起靈扭頭盯著她看。
齊晉歪頭,她說的不對嗎?
而霍玲瞪了她一眼,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繃帶,“要你管?我知道!”
齊晉“……”,行行行你知道。
“離我家小哥遠點!”
大小姐真難伺候。
霍玲拿著繃帶獻殷勤,“小哥,我來幫你吧。”
小哥還是麵無表情,齊晉莫名覺得他有些委屈。
最後他接過繃帶跑到角落圈了幾圈。
然後看著傷口發呆,身邊霍玲還在圍著他嘰嘰喳喳。
……
雲頂天宮模型主殿屋脊裡插著一卷瓷,齊晉見齊羽研究的認真,也跟了過去陪著觀察。
齊晉輕輕拿在手裡,薄如指甲的瓷片,是地圖?
“你的眼睛能看見什麼?”背後突然一個聲音發問。
齊晉又被嚇一激靈,“小哥!”
他怎麼那麼喜歡躲人身後麵,這傢夥走路還冇聲音。
他盯著她,似乎等待她給他答案。
齊晉不知道他怎麼發現的,可能觀察力敏銳,而且她知道,彆因為有了點金手指就沾沾自喜。
因為聰明人多的很,比如小哥。
因為是小哥問,她不想瞞著,但是她也不想讓彆人知道。
所以齊晉湊近他,聲音超級小地解釋,“我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個東西來曆,年代,還有價值……”
小哥輕點頭,表示瞭解。
“你們說什麼呢?”霍玲瞪她,還對齊羽說,“齊羽,管管你家妹子吧!彆對我的男人靠那麼近!”
齊晉:“嘖。”
齊羽:“囡囡。”
齊晉:“來啦來啦。”
哥哥叫她了,齊晉屁顛屁顛跑回齊羽身邊。
這時候小哥蹲了下來,拿起這些碎片,他冇有記憶,隻憑下意識動作,很快把碎片拚完整。
霍玲蹲在小哥旁邊,好奇,“這些是什麼?”
齊晉回答,“地圖。”
霍玲瞪她,“我知道!用你說?!”
齊晉:“嘖。”
霍玲霸道著一手攬住小哥脖子,吧唧一口親在他側臉上。
震驚了一眾她的“舔狗”們。
霍玲對她得意洋洋地笑著,似乎在說,小哥是她的。
齊晉:“嘖。”
比起喜歡,感覺霍玲更像是把小哥當成最喜愛的玩具爭搶那種。
連向她示威都那麼幼稚。
說實話,配上小哥那似乎僵掉了的表情,這一幕還挺可樂的。
齊晉有些想笑,她知道霍玲冇有壞心眼。
跟陳文錦比起來,冇什麼心眼的霍玲毒舌都顯得是傲嬌了呢,尤其是人長得豔麗,生氣吃醋都那麼嬌憨。
要不是地方不對,時機不對,齊晉也挺想和她玩的。
他們逗樂著,而站在他們身後,“吳三省”盯著那張地圖,表情漸漸趨於狂熱。
隊伍又吵吵起來了。
這回是陳文錦和“吳三省”。
陳文錦梗著脖子道,“吳三省,你彆忘了,我們就是為了這個棺槨來的,不開啟怎麼做研究啊?這一趟我們折了多少人啊你想想,就是為了這一刻。”
“吳三省”解釋,“我不是說不開,而是要謹慎些,想想現在是不是時候,裡麵要是有機關我們全都折在這裡不值!”
她冷眼見陳文錦執意開棺。
她完全不攔,也攔不住這個眼裡隻有任務的女人,隻是後退後退再後退。
齊晉心想,要死彆拉著她。
眼下她不信任何人,“大佬,你說怎麼辦?”
齊晉拉了拉黑帽衛衣青年衣角。
“危險。”,大佬說話依然簡明扼要。
但是必須得開,這句話他冇說。
聞言陳文錦衝小哥發脾氣,“那你說怎麼辦?要不你來開?話說你的血還不是挺厲害的嗎?”
齊晉眼睛不善地盯著她。
霍玲跺腳不高興,“文錦你怎麼和小哥說話呢。”
齊晉點頭,就是就是!
眼見僵持住,“吳三省”歎息,“好了,大家弄到現在也該累了,我們休息後再討論吧。”
見“吳三省”滿臉疲憊,陳文錦冷哼一聲也不再多說。
她就是故意的,她通過這種對抗的方式衝吳三省發泄自己的不滿。
至於霍玲,
陳文錦到底瞭解這個傻白甜的好姐妹,她很快安撫好了這位大小姐。
冇一會兒兩人又親親熱熱的了。
開棺的事情耽擱,但不代表事情解決。
吃完飯休息片刻後,陳文錦跟著吳三省圍著棺槨研究。
見吳三省實在棘手,她想了想,衝著和齊晉靜靜坐在一邊的齊羽道,
“齊羽,你來試試。”
齊晉臉色一變。
這句話在她耳邊就是,“齊羽,你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