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除夕。
齊羽擰開摩絲的蓋子，呲地噴了兩下，白霧散開，淡淡的酒精味飄進空氣裡。他手指撥了撥髮絲，把翹起來的幾根按下去。
鏡子前，他換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裝，立領妥帖地貼著脖頸，釦子一顆顆繫好，袖口捋平。他側過身看了看，比起西裝，囡囡說過，以他的氣質更貼閤中式唐裝。
她的每一句話，他總是記得很清楚。
齊羽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唐裝暗色打底，金色的花紋密密繡在衣襟和袖口，他抬手撫了撫那片繡紋，指尖沿著紋路慢慢劃過，燈光下，金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囡囡親自給他準備的，她挑的料子，她選的款式。
不止如此，他還要去找囡囡，和她一起約會過年。
齊羽忍不住柔和眼眸，囡囡，他的囡囡。
下午三點，他出門去鋪子接囡囡。
路上齊羽心情超好的哼著歌。
結果一到地方，他笑容瞬時僵住，“囡囡。”
在門口等著的齊晉聽到聲音，驚喜回頭，“哥哥！”
隻見齊晉一身旗袍，和他一樣，暗色的底，繡著同樣的金絲紋路，花紋從領口蜿蜒而下，沿著身側一路開到裙襬。
她就站著，衝他笑的燦爛。
這一切都很美好。
美好的囡囡，美好的兄妹裝，但是！
齊羽垮著臉，指著齊晉身後那堆人，繃不住質問他們，“你們來乾什麼……？？？！！”
無邪，吳貳白吳三省解連環解雨臣黑瞎子張起靈張海客張海樓千軍萬馬……
更讓他眼紅的是，吳貳白竟然也穿著他們同款！
齊羽臉都扭曲了！不是，他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穿他和囡囡的兄妹裝？？？
而吳貳白假笑表示，我們這是情侶裝！
齊羽不聽。他眼珠子死死黏在吳貳白身上，腦子裡暗戳戳有個邪惡念頭。
“哥哥！”
齊羽隻好收回視線，但還是臭著臉，“所以你們來乾嘛？”
吳貳白笑著上前握住齊晉的手宣誓主權，“和晉晉過年啊。”
無邪也湊上來，咳了兩聲，“今天過年嘛，所以我和小哥邀請晉姨……”
實則偷聽到晉姨要出來玩，他也想和她跨年嘛……
黑瞎子笑嘻嘻地從後麵勒住無邪脖子，探出腦袋，“我陪我徒兒的。”
解雨臣點頭，“我陪黑瞎子的。”
解連環緊跟著，“我陪我家小花的。”
吳三省也有話說，“那我陪解小九。”
話落，眾人默默把視線移到張家人身上。
張海樓厚臉皮，完全無視他們，隻是暗戳戳想擠進齊晉身邊。
而張海客默默看向張起靈，可族長根本連個眼角都不給一個，他隻好乾咳幾聲，“其實我原本不想來的，不過既然你們都來了，那我也來吧。”
齊羽，“……”
齊羽臭著臉，和他們慢吞吞走在街上。說實話，一幫俊男的陣仗本就稀罕，何況是他們這批人。
齊晉偷偷掃了一圈，吳家的，解家的，黑瞎子張家的，還有自家哥哥……隨便拎出一個，都夠上盜墓史書封麵的那種。她忍不住想，這會兒要是碰上個打擊盜墓的警察隨手一抓……啊，那盜墓界的半邊天，不對，是整個天都得塌了。
因為是除夕，街上人來人往，擠得密不透風。她左右看了看，一個個高個子把她夾在中間，像堵人牆似的，實在難受，於是她提議，“不如我們分開走吧？”
“也好，”
大家都冇意見。
但是怎麼分呢？他們沉默了，齊羽緊緊握著齊晉的手，“不如我和囡囡。”
眾人等了幾秒，“完了？”
齊羽笑眯眯，“完了。”
他的意思是，“我和齊晉，然後………………你們。”
“哇！那麼長的小數點，”
黑瞎子笑，“好會分配哦。”
張海樓切了一聲。
吳貳白對著齊晉溫柔一笑，“晉晉，你之前不是要去西湖茶館，那咱倆……”
“茶館？怎麼動不動茶館？”
齊羽摸著齊晉的頭，語氣淡淡道，“我家囡囡不是茶精，要去你自己去吧。”
吳貳白笑容僵在臉上，他抬眼對上齊羽，兩人目光一碰，裡麵劈裡啪啦濺起火星。
黑瞎子捂嘴笑，然後上去勸，“蒜鳥蒜鳥~”
“大家都不容易，大過年的蒜鳥~蒜鳥~”
黑瞎子看熱鬨不嫌事大，嘴上說著蒜鳥，手上卻冇閒著，猛地一推無邪。
砰一聲，無邪結結實實撞到吳貳白身上。
吳貳白被撞得往前一栽，硬生生和齊羽貼到了一塊兒。
吳貳白，“？？？”
齊羽，“？？？”
無邪，“！！！”
現場，兩個身著情侶裝（？）的男人緊緊貼在一塊，頭頂掛滿紅燈籠，整條街鬧鬨哄的。
“喲……”不知誰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祝99啊！”
周圍年輕人笑成一團，擠眉弄眼，眼神滿是秒懂和善意的笑。
哦，還有人不緊不慢舉起手機，哢嚓哢嚓連拍了好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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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叔！我不是故意的啊！”無邪這回真慌了！
“有人！是有銀暗害我！”他手指一伸，身後的人就笑嘻嘻地作鳥獸散開。
無邪，“……”
“無邪！”
吳貳白黑臉，伸手要去抓他揍！見狀張起靈和胖子隻好上去幫忙。
齊羽嘴上不吭聲，臉還板得死緊，腳卻悄悄伸了出去，攔住那幾個想上去幫忙的。
嗬，讓他們叔侄倆狗咬狗不行嗎？添什麼亂？？
果然腳探出去，胖子一個冇站穩，撲通一聲滑倒，直直撲向上去勸架的熱心市民解連環。
胖子整個人壓在解連環身上，解連環手上還勾著黑瞎子，一連幾人一起摔在地上。
“沃靠，誰他麼的暗害老子！”
“王胖子，你他娘給老子起來！老子的腰啊啊啊！”
解連環衝著不遠處看熱鬨的吳三省嚷嚷，“三哥！三哥救我啊！”
吳三省，“……”
他可真是服了！
吳三省歎了口氣，隻好上去幫忙。結果吳貳白正暴怒著，對著蔫頭耷腦的無邪一頓噴呢，他手一揚，不知是故意還是故意，啪地一巴掌，正巧掃在路過的吳三省臉上。
“……”
路過都要挨一巴掌的吳三省，覺得自己簡直冤死了，他氣的直跳腳，“二哥！”
現場又鬧鬨哄成一團，齊晉死魚眼，她真受不了了，今天除夕哎！這幾個大老爺們在乾嘛？非要這樣嗎？！
齊晉歎著氣正想過去勸架，忽然餘光瞥見外圍有隻手在亂晃。
她眨了眨眼，張海樓？他又蹦又跳地在乾嘛？
“你來，你來呀！”張海樓擠眉弄眼，用口型示意她，有好東西哦。
齊晉好奇，齊晉心裡癢癢，齊晉乾脆脫開人群，朝張海樓走過去。
就在這時候！張海樓眼珠子一轉，抓起齊晉轉身就跑。
一直在另一邊抱胸看熱鬨的解雨臣不再淡定了，他著急喊，“張海樓！把晉姨放下！”
“什麼？囡囡？是囡囡嗎？！我的囡囡？！”
齊羽腳踩著無邪的臉，手壓著解連環，硬是從亂成一團人堆裡麵探出個腦袋。
翹著頭髮的齊羽驚恐臉，天塌了啊！他的囡囡不見了！！！！！
衣服不知道被誰撕了個稀巴爛的吳貳白也臉色大變，“張海樓！你要不要點臉了！”
張海樓瞥了一眼身後那群反應過來正要追的人，冷哼一聲。
扛起齊晉就往人群裡一鑽，轉眼冇了影。
要臉？要什麼臉？追老婆還要臉？
齊晉是他的了，嘿嘿嘿！
齊晉，“……”
齊晉無語，“張海樓，你帶我去哪裡啊？”
“去逛西湖啊！”
可以像那次一樣看畫展逛西湖。張海樓認認真真想和她約會，想和她複刻他們之前的美好。
可他們剛到西湖邊，就被人山人海給震住了。
事實證明，美好真的隻在當初，複刻不了。
失策了！張海樓臭臉。
齊晉循著音樂走到一處廣場，忍不住笑了，一群大爺大媽正在跳交際舞。
她扭頭衝張海樓喊，“張海樓，我們來跳舞吧！”
“不要——”
不高興的張海樓拖長了音。他瞥了一眼那群老頭老太太，滿臉嫌棄，摸了摸自己那張嫩臉，果斷拒絕！
齊晉哦了一聲，點頭理解。
她轉過身，對著從開始就悄悄跟來，一直默默望著她的張起靈晃了晃手，“小哥，我們來跳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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