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不說話,隻是定定的看著她,
齊晉卸了力,“隨你吧,”
她想反正他不殺她,她也殺不了他。
齊晉不承認自己下不去手。
她勸自己,這汪家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不怪她,真的。
說實話,他工作能力挺強的,齊晉甚至還有心思出神想其他亂七八糟的。
看看她這個鋪子,這些年汪一帆給她打理的多好啊。
真的,齊晉相信他在汪家肯定也是骨乾。
她歎息一聲,乾脆閉眼,頭縮在沙發裡一動不動。
汪一帆攥緊揹帶走到門口,可身子一頓,最後還是折回來,把毯子熟練地給她蓋好。
“囡囡,夜裡涼,這毯子也太薄了,要睡還是回去睡……”
“滾!”
“……”
聽見門吱呀一聲後,齊晉才慢慢轉過身。
冇幾分鐘,外麵又響起打鬥聲,是吳貳白的人吧?
她什麼都瞞不了他。
齊晉直著腰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門口,她始終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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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脫天色陰沉得厲害。風一刮,雪落在兩人身上,誰也冇在意。
“你殺我之前,能不能讓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無邪看著他,“關於一張名單,聽說你們汪家運算部門,專靠各種演演算法評估目標對汪家的威脅程度,一旦覈算概率超過百分之三十,就直接下狙殺令。”
“所以我想問,我晉姨呢?”
晉姨也超過百分之三十了,他們汪家想怎麼對她晉姨?
而且他早在晉姨身邊了,要是想殺早就殺了,所以無邪很認真地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一聽是問這個,汪一帆浮出一絲輕笑,“這個啊,你放心,汪家不會動我的囡囡。”
無邪,“什麼意思?”
汪一帆眉目柔和地讓無邪感覺噁心,聽他用歎息口吻道,“你不懂她有多特殊。”
汪一帆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在費洛蒙裡看的是什麼年代的名單,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囡囡,早已排除汪家演演算法之內了。”
九零年代那會兒,汪家想偷梁換柱取代她。
那次也是他和囡囡第一次見麵,當然,他們並不愉快。
汪一帆不想回憶。
當時派去的人除了汪一帆全都死了,汪家死人本是常事,這不稀奇,這些對汪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因為這次行動,汪家,第一次在九門二代口裡出現。
他們暴露了。
當汪家再次把收集來的齊晉資訊餵給係統,他們發現齊晉危險比率已經超過百分之三十。
按道理應該殺了的。
但是資料推演出來結果是殺了她,汪家會滅門,不是可能,是一定。
這對把運算結果當真理的汪家來說,是極其駭人的,所以當時經決策層連夜商量決定,放棄對齊晉暗殺,改為以監視為主。
反正有她冇她,九門和汪家的鬥爭冇有任何影響。
但萬一她因為汪家死了,演演算法不會出錯,那汪家絕對死的很慘很慘……
本來還有人不信邪,可齊晉出事後冇多久,現實快應驗了,就因為她重傷,吳家和一些人在大肆捕殺汪家人,以杭州長沙為中心,被汪家滲透的線都以各種離奇的由頭送了命。
有溺死的,上吊的,馬桶淹死的,被擰脖子的……,哦,讓汪家都駭人的是,還有各種被敲了腦殼做成乾屍碎片郵寄送到其他汪家人那裡的。
對此汪一帆有話說,他堅持說是齊羽乾的,可當時汪家冇人信他的話。
也是那時候,汪一帆也差點折在杭州。狼狽逃出來後,再冇敢踏進去過。
在警告,汪家人都知道,是他們在警告,至少當時吳貳白已經明牌了,因為齊晉。
說真的,這事當時對汪家衝擊太大了,怎麼會有這麼怪的人?明明弱得很,可牽扯麪影響程度又廣得嚇人。汪家演演算法怎麼算結果都是,齊晉死,汪家必死……
當投入代價太大,收穫成果卻極低,形成一道怎麼也無法忽略的懸殊時,在汪家人眼裡,齊晉就成了那顆誰都知道重要,卻誰也不敢碰的棋子。
動了就生變,所以隻能儘量無視,拚命把她排除在所有局麵之外,讓她對事態的影響越來越小。
所以出於想贏,或是怕局麵崩盤的目的,他們隻能選對齊晉冷處理。
說到這裡汪一帆有些小驕傲,“所以囡囡很好。”
“至於你,”
汪一帆有些激動,用手槍拚命戳他,警告道,“少用齷齪心思對我的囡囡!你們吳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彆以為他看不出來!他就是對囡囡有不該有的心思!
剛從他話裡透露出來的資訊還冇回過神來的無邪,“……”
不是,汪家還有這款人嗎?真以為自己是齊羽了,那麼上頭嗎?
所以無邪也不高興了,什麼齷齪心思?說的那麼難聽,他是愛慕齊晉又如何?
真當自己是齊羽還是他二叔了?管東管西!
要知道他一直避著關於齊晉話題,平日不想聊這個,是怕激怒他二叔,他也知道自己不太正常,加上費洛蒙緣故,他腦袋裡不少齊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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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作為‘哥哥’佔有慾,還是他和汪家對立麵來說,無邪對汪一帆都特彆不待見。
他非常不舒服,晉姨被一個肮臟的臭蟲覬覦,所以他出聲反擊,“不一樣,你永遠不會是齊羽。”
“你的愛實在太過扭曲了,隻想讓齊晉變成你的形狀。”
而真正的齊羽,他對齊晉愛意滿滿,但又注意方式,就像一朵漂亮的小花,過量或少量的隨意對待都會使它生病。
所以無邪看來,拋開齊羽扭曲冷漠無情一麵,愛好做乾屍的扭曲變態一麵,喜歡在齊晉麵前裝模做樣一麵等等等等非人麵以外,他還算是個好哥哥。
汪一帆冇了笑容。
想想看,對一個多年自詡齊晉哥哥的人來說,這樣質疑,不是質疑他的身份,而是質疑他的人生。
“你瞭解我嗎?
”汪一帆麵無表情。
他懂什麼?他懂什麼?他憑什麼說這種話?
“咳咳咳!”
無邪咳的越來越厲害了,似乎不需要他親自動手,下一秒就能咳死。
汪一帆槍向下移,到他胸口處,“你的肺已經爛了,你活不了幾年。”
但無邪不答,反而咧嘴卻笑的更加開心了,“我……我說中了是嗎?”
還真是找死啊……
“如果你不是她養的孩子,你根本活不到現在知道嗎?”
如果他不是她養的孩子,他現在就會死,他和他也就冇那麼多廢話。
“我知道,”
他怎麼不知道呢?他對汪家人的心狠,早就有了很深瞭解。
無邪抹了把鼻子,看著滿手的血漬。
隨即似乎卸力般仰躺著抬頭看天。
死又怎麼樣?其實無邪心裡知道,他這個計劃基本上是獻祭他也不足惜的。
不過即使他死,這個計劃依然會執行下去。
汪一帆喃喃,“這倒有些像她養大的孩子……”
他也仰起臉望天,墨脫天色昏沉沉,雲層厚得透不出一絲光,
這天氣真是壞透了。
囡囡喜歡曬太陽,他是哥哥,也喜歡太陽。
望完天,汪一帆慢慢抬起手臂,砰一聲槍響炸開,驚得遠處滿樹鳥雀撲簌簌亂竄,羽毛混著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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