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窮道士
夏季的福建多雨，天空總是灰白，雨絲細密綿長，遠山被霧氣裹得模糊不清。
龍岩站整座站房不算高大，白牆配淺灰藍色的線條，屋頂帶著柔和的弧度，遠遠望去像一座藏在群山之間的普通小樓。
站房外牆被雨水浸得微微發暗，牆角帶著深色的濕痕，苔蘚從縫中掙紮生長。
陳清玄到龍岩站時已是第三天的中午，比當初預估的時間多花了一天，至於為什麼？
因為他沒錢買機票！
陳清玄看了看自己的手機餘額，心裡暗罵一聲，門派外派他來幹活就算了，竟然經費給的還少，要不是兼職幹了一段時間滴滴，自己就直接餓死找祖師爺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沒有去跑滴滴認識劉哥，自己這會兒說不定還在哪旮旯。
果真是福禍相依，冥冥之中儘是天註定。
接他的車還沒到，於是陳清玄乾脆在車站裡尋了個空位坐著等。
座椅是陳舊的藍色塑料椅，表麵被磨得有些光滑，廣播偶爾傳出模糊、沙啞的播報聲，空氣裡混雜著潮濕、灰塵、淡淡的煙草味和雨水氣息。
他看向帶著行李從外走進步履匆匆的行人，無一不撐了把傘，有的甚至全身淋濕，一路小跑進站，站內留下一地水痕。
外麵下雨了？
陳清玄翻找自己的布包，拿出把黑傘，又翻出些麵包填肚子，小口咬得非常斯文。
包裡其餘的是些黃符、銅錢，硃砂類的東西。
若蘇萬瞧見了，應該會覺得很有共同語言吧？
出了站便是一不算大的廣場，地麵是淺灰色地磚，被雨水沖刷得格外乾淨，中央立著一座似“接力棒”的雕塑，周圍零散停著摩托車、老式計程車和短途巴士。
四周草木青翠，風一吹就帶著濕氣，遠處山巒被薄霧半遮著，整個廣場安靜得能聽見雨滴落地的輕響，像被世界暫時遺忘的角落。
雨絲打在傘麵上，發出沉悶低響，陳清玄看著自己被雨水浸濕的褲腳不滿地“嘖”了一聲。
以前的他會在門派裡挑個僻靜小院喝茶觀雨，興頭上還能作兩句詩，現在倒有些不耐煩了。
在車上，陳清玄不禁思考，離封印鬆動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倘若這次依舊沒有收穫該怎麼辦？所謂的狐妖又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並不是真的懷疑這些東西的存在，相反，作為正一派天師道的弟子，師承上清院，他對此深信不疑。
甚至之前跟隨師叔外出，還一起用鐵釘下咒法封過不少快修成的精怪的七竅，可真正與妖鬥法，他還沒經歷過。
“妖一旦出世，世間大亂。”
陳清玄受此話熏陶二十餘年，從不質疑它的對錯，無規矩不成方圓，而這句話就是當今人妖兩者間的規矩。
死板也好，無情也罷，那就是他的信條，迄今為止，不曾動搖過。
往窗外看去，樓房漸漸矮了下去，水泥街道被成片的青綠稻田與茂密竹林取代，風裹著雨撞在窗上，匯成一條條水痕。
道路蜿蜒穿行在群山之間，山頭被半透明的白霧輕輕籠罩，時濃時淡。
偶爾能看見幾座灰瓦白牆的客家小屋，藏在竹林與樹蔭深處。
經過一個半小時的鐵腚訓練，陳清玄不用看都能猜到自己的褲子已經被磨蹭的反光，尤其屁股部分，最為嚴重。
該死，他一定要掙大錢！換條質量上乘的褲子、去坐飛機、去吃頓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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