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八尾狐
無邪哭笑不得，隻能認命地繼續給白九洗尾巴。
白九被洗得渾身舒坦，意識漸漸模糊，舒服得快要直接睡過去。
它原本還能穩穩控製著尾巴的術法，可這一迷糊，心神一鬆，法力瞬間失控。
下一秒——
原本隻有一條露在外麵的白尾，在浴盆裡猛地炸開。
一條，兩條，三條……
整整八條洗得雪白的大尾巴，在溫熱的水裡緩緩舒展、輕輕晃動，將整個澡盆都填得滿滿當當。
無邪腦子嗡的一聲，彷彿有顆原子彈飛來精準炸中他的中樞神經，周遭的世界瞬間安靜得可怕。
他僵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手上還保持著揉搓尾巴的動作，眼睛直直盯著眼前八條晃來晃去的白尾，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沒回過神。
他甚至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開——
八條尾巴依舊安安穩穩地泡在水裡，時而搖搖尾巴尖。
無邪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我他孃的是不是洗尾巴洗出幻覺了？！
白九睡得安穩，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暴露了真身，隻隱隱感覺無邪的按摩不再繼續。
胖子端著滿滿一鍋剛燒好、還冒著熱氣的清水走來，步履匆匆，本是想著無邪洗了這麼久該換水了。
可他目光剛掃過，下巴被嚇得差點掉在地上，端著水盆的手猛地一頓，熱水險些灑出來：
“我——！”
一句我操就要喊出口，幾乎是本能反應，無邪健步如飛衝過去，在他聲音出口的前一秒，用小臂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噓！”
在場兩個人都十分緊張，特別是胖子，都快“嚇哭”了，眼角都憋出了淚花，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往無邪耳邊說：“輕點兒！輕點兒！你快給胖爺捂死了！快讓我放個鍋！燙啊！”
無邪側頭飛快瞥了一眼盆裡翻個身後接著睡、絲毫沒被驚動的白狐，八條尾巴仍好好放在那，偶爾晃悠兩下：
“胖子你小聲點！”
隨後，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動也不敢動。
“胖子，你看見幾條尾巴……”
“1、2、3、4、5……nnd好多條！該不是九尾狐吧？那是妖啊！”
“八條，我整整洗了八條尾巴！”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這隻狐狸他孃的成精了啊！”
兩人嚥了咽口水，根本不知該作何反應，恰巧這時張啟靈一行人從屋裡出來，迎麵撞上寫滿震驚、茫然無措的兩張臉。
“無邪，你洗完……沒…啊……”解雨辰順著無邪和胖子手指的方向一看，瞳孔地震，說話聲也越來越小。
“我去……”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在外闖蕩見識頗廣的黑瞎子，也直直愣在了原地。
張啟靈沒說話，但劉喪一聽他忽然變速的心跳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樣，驚訝極了。
雖然幾人十分訝異，但他們的心智更沉穩，即便撞見這般荒誕又驚心動魄的畫麵，也沒有失態驚呼。
隻是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呼吸在同一剎那變得輕淺、腳步像被無形的鐵釘釘在原地，連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都被死死壓在深處。
這時，盆中的水溫早已褪去暖意，變得微涼沁骨。白九睡著睡著覺得自己像到了個比長白山還冷的地方，渾身冷嗖嗖的：
“阿嚏——！”
她猛地一哆嗦，瞬間驚醒，眼睫唰地掀開，迷糊眨了兩下。
下一秒，冰涼的水貼著麵板傳來，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低頭一看，八條尾巴正毫無遮掩地浮在水麵……
白九心臟驟然一縮，警鈴在腦海裡瘋狂炸響：啊啊啊啊啊啊我滴個狐仙奶奶！！大事不妙啊！！尾巴露出來了！！全露出來了啊！！！
白九腦子裡隻剩這一句嘶吼來回回蕩，隻覺自己下一瞬就要翻個白眼、四腿一蹬隨黑白無常而去。
幾秒後，她慌亂地在水裡撲騰翻身，立馬藏起多餘的尾巴，動作快得濺起一圈水花。
白九慌慌張張抬頭，想看看有沒有被人發現， 卻沒想到這一眼直接撞進了滿室安靜又詭異的視線裡——所有人像是約好了一般，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張啟靈四人的技能叫做時光倒流，上演了一場剛從屋裡出來的戲碼，神色十分沉穩，眼底卻波濤洶湧；
無邪和胖子則突然圍著熱鍋客套起來：
“胖子，我來幫你搬水！”
“天真，這鍋燙得很，我們一起過去，別把小白冷生病了！”
劉喪有些難綳，因為所有人的心跳都心虛得可笑，包括那隻狐狸。
沒有人開口，沒有人戳破，沒有人露出半點戲謔或震驚，隻不約而同地移開目光。
有的低頭整理著並不淩亂的袖口，有的目光淡淡落在地麵磚縫，有的乾脆微微側過臉，神情自然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看見。
“啊，小白你睡醒了？這麼大反應，怎麼？做噩夢了？”無邪的聲音微微發抖。
“小白剛都打噴嚏了，搞快點，肯定是冷著了！你們愣著幹啥，來搭把手！”
胖子瘋狂下壓想笑無邪的嘴角，告訴自己好好配合演出，千萬不能搞砸，萬一惹怒它被挖心吃了怎麼辦？
眾人一派心照不宣，默契得離譜，唯一一點就是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害怕笑場。
實在……太假正經了。
白九眼神透著慌亂，仍有些懷疑：他們真沒看見？難道自己的尾巴隻露出了一下下？
她獃滯地被人抱起，又重新被放回盆裡，清洗著身上的泡泡，耳尖卻燙得快要冒煙，甚至忘了說話，適時嚶兩聲。
……他們真的沒有發現？那為什麼無邪的手在發抖？動作迅速又透著一絲慌亂，還不敢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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