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要去雲頂天宮，但那是幾個月後的事兒，怎麼說自己曾經也是新時代青年，保持心態可是必修課，當然要活在當下了。
之後，張初柳開始琢磨一件事。
院子裡太素了。
石榴樹光禿禿的，地上是青磚，牆上也是青磚，灰撲撲的一片。
她想起之前刷某音的時候，看過一些老北京四合院的照片。那些院子裡總有花，紅的黃的紫的，熱熱鬧鬧的，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我想種花。”一天張初柳突然說。
黑瞎子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聽見這話，愣了一下：“種花？現在？馬上就冷了。”
張初柳看著他。
黑瞎子被她盯得發毛，舉起雙手：“行行行，你想種就種。但冬天種花，你得有暖棚，得有花盆，得有……”
“我有金磚。”張初柳打斷他。
黑瞎子沉默了。
過了兩秒，他豎起大拇指：“行，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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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黑瞎子就帶她去買花。
不是去花店，是去一個他認識的老師傅那兒。
老師傅的院子裡全是花，擠得滿滿當當的，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花棚裡暖烘烘的，一股泥土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張初柳站在那兒，滿院子的奼紫嫣紅，花了眼。
老師傅問她想種什麼，她想了想，說：“好養的。”
老師傅笑了，給她挑了幾盆。
一盆茉莉，一盆梔子，還有一盆她叫不上名字的小黃花。
“這盆是四季海棠，”老師傅指著那盆小黃花，“好養，能開一整年。”
張初柳點頭。
黑瞎子在旁邊唸叨：“就這幾盆？不多買點了？”
張初柳搖頭。
她隻種自己窗前。
她想一開窗就能看到。
回去之後，她把花盆擺在窗檯的下麵。
茉莉在東邊，梔子在中間，四季海棠在西邊。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推開門，走到院子裡，站在窗前看。
灰撲撲的窗檯下，突然就有了生氣。
張起欞從東廂房出來，看見她站在那兒，走過去。
他也看見了那三盆花。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看向她。
“怎麼樣？好看嗎，小哥？”張初柳笑的很甜。
“很好看。”，他隻是站在那兒，看著那三盆花。嘴角動了動。
花種上之後，張初柳又開始琢磨下一件事。
葡萄架下麵空蕩蕩的，可以放點東西。
她小的時候，福利院裡就有一架，是那種老院子裡的鞦韆。木頭的，用繩子吊在架子上，坐上去一晃一晃的。
記憶裡很多小朋友都會去搶著坐，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多時候都是她去推別人。
“我想搭個鞦韆。”張初柳從回憶裡跑出來，又說。
黑瞎子正在喝水，差點嗆著。
“鞦韆？”他瞪大眼睛，“我說小柳條兒，你幾歲了，這是要把四合院改造成幼兒園？”
張初柳看著他“今年的生日還沒過，不過算算也有二十五了。”穿越前還沒來得及過生日，在末世又呆了五年，這麼一想自己也快成了老阿姨了。
黑瞎子又舉起雙手：“行行行，那確實還是個孩子，你想搭就搭吧。但鞦韆這東西，得找木匠，得買木頭，得……”
“我有金磚。”張初柳打斷他。
黑瞎子沉默了。
然後他嘆了口氣：“行吧，我幫你找人。”
三天後，葡萄架下麵多了一架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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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的，用粗麻繩吊著，坐上去很穩。和記憶裡的很像，又有點不像。
張初柳坐上去，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嘖嘖兩聲：“小柳條兒，怎麼樣，瞎子的手藝還不錯吧。放心晃，摔了我負責。”
張初柳看看他，咧嘴一笑繼續晃。
陽光從葡萄架的空隙裡漏下來，在她身上晃來晃去。
她眯著眼睛，看著頭頂的葡萄藤。
張起欞從東廂房出來，看見她在盪鞦韆。
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在她後麵站定。
陽光下，他的影子落在女孩的身上。
張初柳感覺到有人來，回過頭。
他沒說話，隻是伸出手，在她背上輕輕推了一下。
鞦韆晃得更高了。
張初柳愣了一下，“小哥，可以推的更高點嗎？”
身後沒有聲音，然後鞦韆又晃了一下。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啞巴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了？哄孩子還挺有一手。
鞦韆有了，花有了，張初柳還覺得差點什麼。
石榴樹下有一把藤椅，是她平時曬太陽的地方。但那把椅子是黑瞎子的，有點硬，她坐著很不舒服，隻是偶爾坐坐。
“我想自己買一把躺椅。”她說。
黑瞎子這次沒嗆著，隻是嘆了口氣：“行，買。反正你有金磚。”
張初柳點點頭，第二天就去買了。
她挑了一把竹製的躺椅，可以調節靠背的那種。放平了能躺著曬太陽，豎起來能坐著看書。
她還買了兩張毯子，和一個抱枕，厚毯子和抱枕鋪在上麵，往上一躺舒服極了。
她把躺椅放在石榴樹下，和黑瞎子的藤椅並排。
黑瞎子看著那兩把椅子，沉默了幾秒。
“小柳條兒”他說，“你這是要跟我搶地盤？”
張初柳看著他：“你的椅子又沒搬走。”
黑瞎子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
他躺回自己的藤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不對啊？我為什麼要把椅子搬走，我本來就在這啊？！
他扭頭一看，張初柳躺進新買的躺椅裡，把靠背調的挺低，非常安詳的閉眼了。
柔和但並不刺眼的陽光從石榴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照在她身上。
真是奇怪了，明明才二十五歲，花一樣的年紀，黑瞎子總能在她身上看見暮氣，怎麼說呢，就是感覺這人有時候沒什麼精神，但有時候又精力爆棚。
一看見她這幅懶洋洋的樣子，他就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總想著讓孩子動一動，跑一跑。
張初柳閉著眼，耳邊傳來黑瞎子唸叨的聲音，傳來遠處衚衕裡的狗叫聲，傳來風吹過石榴樹葉子的沙沙聲。
真好。
秋天快結束的時候，四合院裡多了一個新成員。
一隻貓。
黑白狸花貓，小小的，瘦瘦的，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它蹲在四合院門口，看見張初柳出來，就叫了一聲。
“喵——”
張初柳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它。
它又叫了一聲。
“喵——”
張初柳蹲下來，伸出手。
小貓湊過來，聞了聞她的手指，然後蹭了蹭。
張初柳愣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行，撿吧。反正你有金磚。”
張初柳咧嘴一笑。
她把小貓抱起來，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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