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張初柳開始翻自己的包袱。
包袱皮是從墓裡帶出來的那塊布，髒兮兮的，上麵還沾著土。她把它攤在地上，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套換洗衣服（也是破的）。
一把匕首（吳邪給的）。
一小包乾糧（從墓裡帶出來的，硬得能砸死人）。
還有——自己的靈魂空間！！！
她沉下心來，把精神探入腦海深處。
滿滿當當的。
裡麵有兩堆金磚山，一堆玉原石，還有一堆晶核。都是她在末世攢下的。
那些年，她殺異種，做任務，攢積分。有一次路過一個廢棄的金礦，發現裡麵的金磚居然還在。讓係統幫忙提煉成純金，收進空間裡。後麵陸陸續續還發現的很多礦脈。都讓係統幫忙收起來了。
她一直在空間裡堆著
原本是想著，萬一哪天急需的時候能多換點積分呢。
現在……
（現在能換錢。）
從係統那坑來的空間裡，拿出一塊金磚，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
黃澄澄的，挺好看。
張初柳揣上一塊，推開門。
院子裡，黑瞎子正躺在那把藤椅上曬太陽，墨鏡推在腦門上，臉朝著太陽，像隻曬太陽的貓。
他聽見動靜，睜開一隻眼看她：“出門？”
“嗯。”
“去哪兒？”
張初柳想了想：“換錢。”
黑瞎子坐起來，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塊金磚上，愣了一下。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姑娘來的時候就拎了個小包袱，裡麵有金磚？？？
“你哪兒來的？”
張初柳沒說話。
黑瞎子看了她幾秒，然後擺擺手：“算了，不問了。走，我帶你去，別讓人坑了。”
他站起來，隨手拿起外套，沖東廂房喊了一聲：“啞巴，出門！”
東廂房的門開了。
張起欞走出來，看著他。
“帶小姑娘換錢去，”黑瞎子說，“你去不去？”
張起欞看了看張初柳手上的金磚沒說話，但已經跟上來了。
---
三個人穿過衚衕，走到街上。
張初柳第一次認真看這個時候的城市。
老舊的衚衕，灰牆青瓦，電線杆上掛著亂七八糟的線。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騎過，大媽們提著菜籃子從身邊走過，用她聽不懂的北京話聊天。
走了十幾分鐘，黑瞎子把她帶進一家小店。
店麵不大，玻璃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老周，”黑瞎子敲敲櫃檯，“收金子嗎？”
老頭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張初柳，最後落在她手裡那塊金磚上。
“哪兒來的？”
“我的。”張初柳開口。
老頭定定的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成。”
他接過金磚，仔細看了看，又用秤稱了稱，擡頭報了個數。
張初柳不知道這個數合不合理，畢竟這會兒她還沒出生呢。金價也和後來的不一樣。她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微微點頭。
“行。”她說。其實心裡已經在滴血了，【虧了虧了虧了，這會兒這金價怎麼這麼低，一塊金磚才換這麼點錢，要放我穿越前，我高低得是個百萬富翁了。】
老頭扶了扶眼鏡，“數額太大了，有銀行卡嗎？”
張初柳傻眼了，她一個黑戶連身份證都沒有哪來的銀行卡啊？
看出她的窘迫，張起欞想了想，把黑瞎子叫出去了，不知道兩個人在外麵進行了怎樣的友好溝通，反正回來時，張起欞把手一伸，一張銀行卡夾在手指間“別換了，用這張。”
張初柳有點吃驚[・ヘ・?]
“給…給我的？”她指了指自己。
“嗯。”張起欞點頭。
“哇塞！雖然你掏卡的動作很帥，但我不能用你的錢，這是你辛苦掙來的。”張初柳非常感動但堅定的搖了搖頭。
張起欞不理解。
【什麼辛苦費？每次下地雇傭費都不低於100萬，他還經常從地下淘寶貝，錢都存在卡裡，之前失憶了老忘記，後來就交給瞎保管了，家裡的事都是瞎操心，裡麵有多少錢他不清楚，但給張初柳買東西是綽綽有餘了。】
他不說話，把卡又往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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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初柳見他實在堅持，隻好接過了卡，“老闆，先給一萬的現金，剩下的麻煩把錢打在這張卡裡。”
張初柳接過換來的錢，揣進口袋。
三個人走出小店。
黑瞎子看著她：“接下來幹嘛？”
張初柳想了想：“買東西。”
“買什麼？”
“被子。枕頭。暖水壺。檯燈。還有……”
她頓了頓。
（還有家裡的東西。）
“被子？枕頭？這些東西不是都有嗎？怎麼了，是不合適嗎？”
張初柳搖搖頭“不是，很合適，是我前兩天沒洗澡，蹭髒了。”
黑瞎子笑了：“成，走，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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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三個人逛了大半個下午。
張初柳買了新被子、新枕頭、暖水壺、檯燈、毛巾、臉盆、拖鞋……黑瞎子在旁邊幫著挑，張起欞在後麵拎東西。
直到走到一家服裝店門口，張初柳停住了。
她看著櫥窗裡的衣服。
不是給自己看。
是給旁邊那兩個人看。
黑瞎子的外套舊了，皮衣袖口磨得發白。張起欞那件連帽外套，洗得顏色都淡了。
她轉身走進店裡。
黑瞎子和張起靈跟在後麵，不知道她要幹嘛。
張初柳在店裡轉了一圈，挑了兩件外套。
一件黑色的，給張起欞。
一件深灰色的，給黑瞎子。
她把衣服遞給兩人。
黑瞎子愣住了：“這……給我的？”
張初柳點頭。
“為什麼？”
張初柳想了想，說：“感謝你們給我做飯還帶我換錢。”
黑瞎子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接過衣服，試了試，很合身。低頭看了半天，然後擡起頭，墨鏡後麵的眼睛彎起來：“成，那我收了。回頭穿出去顯擺顯擺。”
張起欞接過那件黑色的外套，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但張初柳的異能傳來一陣暖意。
她垂下眼，沒說話。
晚上，回到四合院。
黑瞎子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穿著那件新外套，一會兒讓張初柳看，一會兒讓張起靈看，一會兒對著石榴樹顯擺。
“怎麼樣？帥不帥？這顏色，這版型，這料子——姑娘眼光真好！”
張初柳坐在藤椅上，看著他轉圈。
嘴角動了動。
張起欞站在東廂房門口，洗完澡，穿著那件新外套，看著黑瞎子。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吵。”
黑瞎子立刻停住，回頭看他：“啞巴你穿上新衣服就不認人了？我這不是高興嗎？”
張起欞沒理他，轉身進屋。
黑瞎子沖他背影喊：“哎你別走啊，讓姑娘評評理，我這衣服是不是比你那件好看？”
張初柳站起來，往西廂房走。
“姑娘你別走啊！”
她沒停。
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秒，回頭看了一眼。
黑瞎子還在院子裡轉圈。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件新外套的顏色很好看。
她推開門，走進去。
新被子軟乎乎的，新檯燈亮堂堂的。
她躺下，閉上眼睛。
“幼稚。”
其實心裡覺得買的還是太少了，逛了一天街，手上東西都不少。
而且主要是兩個人顏值太高，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麼都一股超模風，絕對不是她想給他們再買的奧~住人家的院子要還人情的。這都是人情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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