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沒說話，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靠著牆，閉上眼睛。
張初柳低頭看著手裡的壓縮餅乾。
普普通通的東西，穿到末世前的時候她見過無數次，從來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那麼多外賣，奶茶……誰會關注乾巴巴的餅乾。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有點——說不上來具體感受，隻是覺得眼眶熱熱的。
張嘴咬一口。
乾，硬，沒什麼味道。
但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麼山珍海味。
王胖子眼尖，看見了這一幕。
“哎，姑娘，你就吃這個？”他爬起來，從自己包裡翻出一瓶水和一盒肉罐頭，遞過去，\"來來來，喝點水，別噎著。罐頭也拿著，這玩意兒比壓縮餅乾強多了。\"
張初柳看著他，沒接。
\"拿著拿著。\"王胖子把東西塞到她手裡，\"你剛纔在屍蟞洞救了我一命，這點東西算什麼?大恩不言謝，等出去之後，你到北京潘家園來，胖爺我請你吃羊肉火鍋。正宗的老北京涮肉，管夠!\"
張初柳眼睛亮了一下。
羊肉火鍋？！
她已經好多年沒吃過這個了。
末世那幾年，每天就是晶核，營養液，晶核，營養液。那玩意兒能活命是不假，但它沒有味道！沒有溫度！沒有\"吃東西\"的感覺啊！！！
壓縮餅乾已經讓她覺得挺好了。
羊肉火鍋?
張初柳嚥了口唾沫，剋製住嘴裡的口水，\".....好，呃…謝謝胖爺。\"
“謝啥謝。不過也別叫我胖爺了，叫我胖哥就好，我也就比你們大個幾歲。”
“好的，胖哥。”
王胖子咧嘴笑了：\"那就說定了!\"
他沒再多說，轉身回去繼續啃餅乾。心裡卻明鏡似的【這姑娘聽到\"羊肉火鍋\"的時候，眼睛亮得跟燈泡一樣。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吃過好的了，哎－－也是個可憐人啊。】
【這是多久沒吃過正經飯了?】
無邪想起她之前說過的\"綁架\",\"失憶\"。【天殺的人販子，連飯都不給吃?？？不過……】
“死胖子，我也幫忙了啊，你怎麼也不說給我個罐頭。” 無邪本來還打算貢獻一下自己可憐的物資，見胖子這麼慷慨，也就不再多做什麼。
“大糙老爺們吃什麼罐頭，我這還有自家做的肉醬你吃不吃？”胖子嘴上嫌棄，抬頭看了看無邪略顯稚嫩的臉，還是從包裡掏了瓶肉醬。
張起欞靠在牆邊，閉著眼睛。
他聽見王胖子唸叨，聽見那女孩說\"好\"，聽見她咬餅乾時細碎的哢嚓聲……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角落裡，抱著那瓶水和罐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壓縮餅乾。小心翼翼吃東西的樣子像是某種小動物。
和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垂下眼，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動。
【像山裡的小鬆鼠。】
幾個人休整完畢準備去找無三省一行人匯合。
無邪吸了吸鼻子，開口問:“你們聞見了嗎？這什麼味兒？這麼臭。”
張初柳也聞見了，臭味兒和血腥味兒混在一起，像是腐爛的臭雞蛋粘在了死在夏天角落長了蛆的死老鼠身上的混合升級版。剛吃完飯，這味道熏得她很想吐！
王胖子聞著這股熟悉的臭味兒一個激靈，“是血屍！”
不等人們反應，身後墓道裡突然傳來清晰的聲音。
咯咯咯……
如同催命的連環call，讓人頭皮發麻。
“怎麼辦小哥？我們走嗎？”無邪轉頭看向小哥，想到小哥在墓裡帶路的熟練，滿懷期待他能帶他們離開。
下一秒他就失望了，小哥看了看他，“來不及了，閉氣。”
伸出手把這裡的燈給關了。
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墓室，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咯咯聲。
無邪和胖子想尖叫又不敢，如同被卡住了脖子的悲傷雞，後背緊緊貼著牆，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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