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們出發了。
村子裡的老獵戶給他們介紹了一個嚮導。
是個四十來歲的退伍男人,大家都叫他順子。長得精瘦,臉被山風吹得黑紅黑紅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很。
“進山可以,”順子說,“但我隻送到山腳。再往裡,我不去。”
無邪問:“為什麼?”
順子看了他一眼,“再往裡是邊境線,去不了。”他不再多說,隻是轉身往外走。
“走吧,趁天亮。”
進山的路比想象中難走得多。
雪越來越深,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膝蓋。風呼呼地刮,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王胖子走得直喘:“這……這什麼鬼地方……胖爺我……這輩子沒這麼累過……”
無邪也好不到哪兒去,臉凍得通紅,睫毛上全是霜。
張初柳跟在張起欞後麵,踩著他的腳印走,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順子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根長棍,邊走邊往雪裡戳。
“這是幹嘛呢?”無邪問。
“探路。”順子頭也不回,“雪下麵有裂縫,踩空就掉下去了。”
無邪聽完,臉更白了。
走到中午,突然聽見前麵傳來一聲巨響。
“轟——”
整個山都在抖。
張初柳差點摔倒,扶住旁邊的樹才站穩。
“什麼聲音?”無邪喊。
順子臉色都變了。
“有人在炸山。”
“炸山?”王胖子瞪大眼睛,“誰炸山?”
順子沒回答,轉身就往斜上坡跑。
“跟上!快!”
幾個人來不及問,跟著他往上跑。
剛跑出幾十米,就聽見身後傳來更大的聲音——
“轟隆隆——”
雪崩。
張初柳回頭,看見白色的雪浪從山頂翻湧而下,像一堵牆,朝著他們壓過來。
“跑!”張起欞喊。
幾個人拚命跑。
雪浪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順子突然拐了個彎,朝著一塊大石頭後麵衝過去。
“這邊!”
幾個人跟著他衝過去,縮在石頭後麵。
雪浪從頭頂翻過,轟隆隆的聲音震得耳朵發麻。
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停了。
張初柳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白。
他們被埋了。
張初柳動了動手腳。
還好,能動。
雪壓在身上,很沉,但不至於壓死。
她聽見旁邊有人在動,在咳嗽。
“咳咳咳……小哥?胖子?”,是無邪的聲音。
“在……在這兒……”王胖子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張初柳掙紮著往外爬。
雪很鬆,一扒就開。
她扒開雪,露出頭來。
外麵一片白茫茫,剛才的樹啊石頭啊,全不見了。
幾個人陸續從雪裡爬出來,渾身都是雪,像幾個雪人。
王胖子抖著身上的雪,罵道:“這他媽什麼破地方,剛來就差點被埋!”
順子也爬出來了,臉色難看。
“那炸山的,應該是你們的人吧?”
無邪愣了一下,看向張起欞。
張起欞沒說話。
但張初柳看見他的目光沉了一下。
雪崩之後,路更難走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陳皮阿四那一行人跟他們走散了。
原本還能認出來的路,現在全被雪蓋住了。
順子拿著棍子,戳來戳去,越戳臉色越難看。
“認不出來了。”他終於說。
無邪急了:“認不出來?那咱們怎麼走?”
順子搖頭。
幾個人站在雪地裡,四週一片白茫茫,分不清東南西北。
張初柳看向張起欞。
他站在那裡,目光掃過四周,然後指著左邊:
“那邊。”
順子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就朝那個方向走去。順子說看天色,暴風雪要來了,為了防止有人走丟,所有人都被綁在了一根繩子上。
無邪走著走著小聲問:“小哥,你怎麼知道是那邊?”
張起欞沒回答。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示意他們跟上。
走著走著,張初柳突然感覺不對。
腳下的雪,有點鬆。
她停下腳步。
張起欞也停下了。
“怎麼了?”無邪問。
話音剛落,腳下一空。
“啊——”
無邪整個人往下掉。
張起欞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拽了回來。
腳下是一個大坑,被雪蓋著,看不出來。
無邪趴在坑邊,臉都白了。
“我艸……我艸……”
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也倒吸一口涼氣。
坑底下全是尖尖的木樁,掉下去就成篩子了。
“這誰挖的?”王胖子問。
順子走過來,看了一眼,說:“打獵的陷阱。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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