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 章 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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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凶戾的目光立刻釘死在無邪身上,槍口再次抵近,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殺意:“小子!聽見了?現在輪到你了!不想像他一樣死得不明不白,就給老子往前走!快!”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麵板傳來,無邪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冇有任何周旋的餘地。
他看了一眼泰叔和他手下那幾張窮凶極惡的臉,又望向老陽聲音消失的那片深邃黑暗,一顆心不斷下沉。
無邪 的心沉了下去,他成了新的探路石。在黑暗中,他們看到了遠處岩壁上有點點移動的“燈籠”,散發著幽綠的磷光。
“光!前麵有光!是……是出口嗎?”涼師爺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帶著絕處逢生的希望,指向遠處黑暗中幾點幽幽閃爍的光暈。
在絕對的黑暗和壓抑中,那幾點微弱的光芒如同燈塔,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求生的本能驅使著疲憊不堪的隊伍加快腳步,朝著光亮的方向挪去。
然而,希望很快在靠近時被碾得粉碎,轉化為更深的驚恐。
那根本不是什麼指引出口的燈籠或天光!靠近了纔看清,那赫然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洞穴巨型昆蟲腹部發出的、冰冷詭異的磷光!
它們形似放大了無數倍的蠓母,悄無聲息地吸附在洞頂和岩壁上,腹部如同呼吸般規律地閃爍著,如同地獄引路的鬼火,正無聲地將他們這支絕望的隊伍,引向更深的死亡陷阱。
“操他孃的!是蟲子!是這些鬼東西在發光!” 泰叔的一個手下崩潰地大叫起來,恐懼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隊伍被迫穿過一個異常狹窄、如同咽喉般的洞穴。無邪被身後的人推搡著,手電光在逼仄的空間裡胡亂晃動。
突然,他的光束無意間掃過身旁看似尋常的洞壁——
隻一眼,無邪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整個人僵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冷汗幾乎是瞬間湧出,浸透了他背後的衣物,帶來一陣黏膩的冰冷。
那……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岩石!
在手電光斑照亮的那一小片區域,可以清晰地看到,灰褐色的岩壁內部,竟然鑲嵌著無比巨大、比人腰還粗的青銅枝乾!
它們如同某種活物扭曲、糾纏的血管或根係,以一種蠻橫而恐怖的姿態,深深地、密密麻麻地嵌在整個山體岩石之中,向著視野無法企及的深處蔓延。
那青銅散發著一種亙古的死寂氣息,冰冷、堅硬,與周圍孕育生命的岩石格格不入,卻又彷彿本就是山體的一部分,或者說……這整座山,都隻是它用以偽裝的軀殼。
他們不是在山洞裡穿行。
他們正行走在一棵由青銅鑄就的、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樹的體內!
無邪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這遠超理解的宏偉與詭異,幾乎要擊垮他的理智。
但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痛感讓他混亂的大腦強行冷靜下來。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青銅樹……這就是青銅樹的本體?我們一直在它的內部?)
(老陽的慘叫……這些發光的蟲子……還有這棵青銅樹……這一切都是關聯的!)
(它想引導我們去哪裡?它想要什麼?)
極致的恐懼之下,無邪的思維反而像是被冰水浸過,變得異常清晰和敏銳。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嵌壁青銅,而是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泰叔一夥的動靜、周圍環境的聲音,以及記憶中張啟靈可能留下的任何提示上。他知道,在這種絕境中,失去冷靜,就等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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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過一片佈滿鐘乳石的區域時,泰叔的一個手下不慎觸發了古老的機關,數根尖銳的石矛從暗處激射而出,引發了一陣混亂和慘叫!
“小心!”
“媽的!有埋伏!”
人群瞬間炸開,手電光柱瘋狂晃動,驚恐的呼喊與痛苦的呻吟交織在一起。就在這混亂的刹那,無邪瞳孔一縮——機會!
他幾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身體如同泥鰍般向旁邊一縮,利用一根巨大的石柱作為掩護,腳步輕盈而迅速地脫離了光源中心,閃入旁邊一個被陰影覆蓋的狹窄縫隙之中。
這是黑瞎子反覆灌輸給他的——“亂中取靜,暗處藏身”。他屏住呼吸,聽著泰叔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手下慌亂的腳步聲逐漸向另一個方向遠去,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卻帶著一絲脫困的悸動。
然而,迷宮般的洞穴危機四伏。無邪獨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不知多久,試圖憑藉記憶和方向感尋找出路,卻感覺越發深入這青銅構築的龐大迷宮的腹地。
就在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前方動靜的瞬間,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猛地抵在了他的後腰——是槍口!
“彆出聲,跟我走。”身後傳來的是泰叔那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聲音。
無邪身體一僵,緩緩舉起雙手。冰冷的恐懼感再次爬上脊背,但與此同時,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也在他心中升起。
這個“泰叔”……感覺不對。聲音雖然模仿得極像,但那抵住他的力道,走路的節奏,甚至呼吸的頻率,都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
他默默地記下了這些細節,冇有輕舉妄動,順從地被對方用槍指著,在黑暗中前行。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當“泰叔”將強光手電的光柱向上打去時,無邪的呼吸驟然停止了,巨大的震撼如同實質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是一棵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青銅巨樹。
它紮根於無儘深淵,樹乾粗壯如山嶽,枝葉(或者說,是無數糾纏、分叉的青銅枝椏)向上瘋狂蔓延,直接刺入頭頂的岩石穹頂,彷彿撐起了整個地下世界。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源自亙古洪荒的、冰冷而死寂的氣息,人類在其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