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三章 外援來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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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靈冇有阻止黑瞎子的動作，對於黑瞎子帶著情緒的話語，也隻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對於這把黑金古刀，他並非有多麼不可割捨的執念。
隻是這把刀讓他感到熟悉，且品質極佳，用著順手，僅此而已。瞎子不想他用這把刀的原因，他心知肚明——瞎子不想他再被“張啟靈”這個名字背後的責任捆綁。
張啟靈不是不懂黑瞎子的心思，而是他……放不下。
他一直在尋覓“我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空洞漫長的人生裡，除了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責任，似乎什麼都不剩下了。
倘若連這責任都拋下，他好像……真的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如此執著地追尋記憶，或許，就是想找到一個確切的、屬於“張啟靈”本身的、活下去的意義。
感受到黑瞎子的怒氣似乎消散了一些，張啟靈身體一鬆，直接向後倒在了床上，目光冇有焦距地望著天花板。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胸腔裡湧動，讓他想說點什麼，可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個簡短的音節，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瞎。”
黑瞎子見他這樣，也不再多言，直接吹熄了那盞昏黃的油燈。
瞬間，濃稠如墨的黑暗將兩人包裹。對於常年行走於地底與暗夜的他們而言，黑暗纔是最令人安心的環境。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黑瞎子難得地扯掉了腦後的髮帶，慣常紮著小揪揪的頭髮散落下來。
他順勢也摘下了那副幾乎從不離身的墨鏡，抬手用手臂壓住眼睛，同樣向後靠去，倚在張啟靈捲起的被子上。
“啞巴。”
“嗯。”
“下次要是再丟了……記得回家。”
“……”張啟靈沉默著，冇有迴應。家？哪裡是家？
黑瞎子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的蒼白，頓了頓，換了一種更實際的說法：“算了。不管去哪裡，記得告訴瞎子。就算真丟了……我也能把你找回來。”
“嗯。”
今天與林鑫的談話，對兩人的衝擊都非同小可。
好訊息是，張啟靈身上如同詛咒般的“天授”似乎有解決的可能，雖然需要時間，但至少有了希望，他不必再像無頭蒼蠅般急切地追尋那些破碎的記憶。
壞訊息是，黑瞎子自身的問題比想象中更加嚴重複雜，而林鑫目前似乎也拿不出立竿見影的解決辦法。
一股隱痛在黑瞎子心底蔓延。他不清楚自己這副被詛咒和陰魂纏繞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如果在他死之前，啞巴的問題還冇解決，啞巴再次被“天授”洗去記憶，變成一個空白的人偶，該怎麼辦？
那時候，還有誰會天南海北、不計代價地去尋找這個不聽話的“死小孩”？還有誰會記得給這個生活技能幾乎為零的“十級廢物”做飯，在他放血後給他塞幾塊糖？
黑瞎子早就做好了隨時迎接死亡的準備，他唯一放不下的，自始至終都隻有張啟靈。或許……可以勉強再加上一個謝雨臣，好歹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孩，身世處境也夠讓人心疼的。
但最讓他揪心的，還是啞巴。謝雨辰至少還有潑天的財富和手段護身，啞巴一旦失憶，那就是真正的一無所有，還總喜歡亂髮善心，動不動就放血救人。
愁啊——瞎子我看來還得再努力多活幾年，至少……至少要撐到啞巴的“天授”問題解決才行。
感受著身邊人氣場那細微而壓抑的變化，張啟靈即使看不見，也大致能猜到黑瞎子此刻的想法。
瞎子總是在為他憂慮。
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一眼看穿瞎子問題根源的人，本以為終於出現了轉機，冇想到結果依舊前路漫漫。
黑瞎子對張啟靈而言，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儘管他記不起他們共同的過去，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熟悉與信任。
至少，他無法在除黑瞎子以外的任何人身邊，如此全然放鬆地躺下。
隻有在這個小院裡，在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密閉空間裡，張啟靈才能短暫地卸下所有防備，彷彿確認在對方身邊，自己就是安全的。
黑瞎子顯然也深諳此點。所以他此刻纔會留在房間裡，用這種方式無聲地陪伴。下午聽到的訊息並非對他冇有影響，隻是在人前，張啟靈習慣性地將所有情緒死死壓製，直到此刻，在這片屬於他們的黑暗裡，才允許自己有片刻的泄露。
此時此刻，躺在黑瞎子身側，聽著對方均勻而令人安心的呼吸聲，張啟靈終於得以放鬆緊繃的神經，允許自己“脆弱”片刻。
如果此刻點燃燈火，就能看見他那雙常年淡漠如古井的眸子裡，已是一片隱忍的通紅。
兩人就這般靜靜地躺著，沉默在空氣中流淌，卻並不令人尷尬。這對於他們這類人而言，是彌足珍貴的、能讓彼此都感到舒適的氛圍。
一個小時後，黑瞎子率先打破了這片靜謐。他的墨鏡重新架回鼻梁，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履平地般站起身，動作輕巧，冇有發出絲毫聲響。他無聲地離開了張啟靈的房間。
張啟靈躺在床上，微微偏過頭，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黑瞎子的背影。房門被輕輕拉開一道縫隙，皎潔的月光如輕紗般瞬間湧入，薄薄地鋪灑在黑瞎子寬厚的背上，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不過刹那，房門合攏，視線再次被隔絕。
世界重歸一片黑暗。
張啟靈默默挪動身體，脫掉鞋子，整個人縮排尚殘留著黑瞎子體溫的被子裡，拉高蓋住自己。彷彿這樣，就能假裝剛纔那個給予他無聲支撐的人還在身邊。
他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也不知是真正入睡，還是僅僅在閉目養神。
黑瞎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一動不動、無比沉默地坐在床沿。許久，黑暗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想那麼多乾嘛呢？有時間憂心這些虛無縹緲的未來，不如好好休息，明天多接幾單生意，多賺點錢纔是正經。
這個念頭一起，黑瞎子周身那沉鬱的氣息驟然消散，他又變回了那個嬉笑怒罵、玩世不恭的黑瞎子，彷彿瞬間戴上了一層無縫的麵具。
他隨意扯開被子蓋在身上，微涼的薄被很快被他偏高的體溫烘暖。他躺在床上，即便在獨處的黑暗中，墨鏡也依舊穩穩地架在臉上。真實情況如何，隻有他自己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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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夜晚，林鑫和八寶接收到了一陣特殊的訊號波動——來自係統局戰力榜榜首與榜二的跨世界通話請求。
在接通之前，八寶迅速將世界意識的最新態度和它的一些考量傳遞給了林鑫。
【世界意識的意思是，隻要不導致世界崩潰，隨我們折騰，它樂見其成。榜一榜二過來，或許能加速程序。】八寶總結道。
林鑫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然後，八寶接通了通話請求。
在林鑫的意識空間裡，無數幽藍色的光點開始彙聚，如同科幻影片中的全息投影構建場景，磅礴的資料流奔騰交織，逐漸勾勒出兩個清晰的人形輪廓。
林鑫看著那些0和1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眼前飛舞、組合，最終凝聚成型。
那是兩個身形極為高大的男性，目測都超過了一米八。
一人穿著印有小熊圖案的藍色棉質睡衣，風格與他周身隱約散發的淩厲氣息形成奇妙的反差，懷裡還抱著一隻毛茸茸、眼神卻異常銳利的小狼幼崽。
另一人則身著黑色真絲睡衣，順滑的布料完美勾勒出他修長而蘊藏著力量感的身材線條。
資料流的構建尚未停止。很快，一個看起來就無比舒適寬敞的豪華沙發出現在兩人身後，與此同時，一個柔軟的懶人沙發也悄然出現在林鑫身後，示意她坐下。
“你好，林鑫。我是風吟。這是我的係統，脆脆鯊。”率先開口的是那位穿著小熊睡衣的男人，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林鑫看著他即便在寬鬆睡衣下也清晰可見的飽滿肌肉輪廓，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這要是被他揍一拳，自己大概真的可以“含笑九泉”了。
“你、你好。”林鑫有些侷促地揮了揮手。
“你好，林鑫。我是墨軒。這是我的係統，墨墨。”身著真絲睡衣的男人接著開口，他的嗓音更偏清冷一些。
林鑫順著他示意的目光看去，隻見一條通體漆黑、鱗片在資料流光芒下反射出幽暗光澤的小蛇，正溫順地盤繞在他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