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邪修無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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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世界編號:GH-667,俗稱“冥婚小鎮”。天空永遠籠罩在一種曖昧的黃昏色中,空氣裡飄著紙錢燒焦和劣質胭脂混合的怪味。
街道兩旁是掛著紅白燈籠的古舊店鋪,偶爾有穿著不同時代壽衣的“居民”飄過,對活人投來或好奇或貪婪的一瞥。
無邪和王胖子蹲在一處半塌的牌坊後麵,身上貼著臨時畫的、筆觸歪歪扭扭的“隱匿符”(王胖子從某個路過遊方道士那“換”來的,代價是半包壓縮餅乾)。
“我說天真,你確定這單劃算?”王胖子壓低聲音,胖臉上寫滿了謹慎,“就為了一破婚紗?報酬也就三百積分加件據說能‘辟邪’的舊懷錶?”
無邪盯著手裡任務簡報上那張模糊的照片——一件掛在老宅閨房裡、無風自動、隱約有女子啜泣聲傳出的血紅色旗袍式婚紗,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有些瘮人:“胖子,你看這描述,‘疑似蘊含強烈執念與詛咒,已吞噬七名探查者’。這玩意兒的‘品質’,肯定不止簡報上寫的D級。收拾了它,金豆說至少能煉出三根‘怨絲’,夠我初步祭煉那個撿來的小魂幡了。”
自從跟著風吟踏入詭異側世界進行適應性訓練,無邪就發現自己那“藥人”體質和曆經磨難淬鍊出的靈魂,在這裡簡直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對各類詭異存在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用胖子的話說:“天真你往那一站,方圓十裡的妖魔鬼怪就跟聞了腥的貓似的,排隊想來啃一口。”
起初是狼狽逃竄。但很快,在幾次險死還生、靠著胖子的急智和層出不窮的“鬼器”(大部分是胖子靠他那張開了光的烏鴉嘴“說”來的,或者從乾掉的反派身上摸來的)化險為夷後,無邪發現……這些撲上來的詭異,某種程度上,也是“資源”。
一次被逼到絕境,他無意中按照金豆資料庫裡某個偏門記載,用自身精血混合念力,強行“命令”了一個撲到眼前的低階倀鬼去攻擊另一個。
冇想到居然成功了,雖然事後虛弱得像跑了場馬拉鬆,但那倀鬼確實聽話了那麼幾秒。
這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傀儡術、驅魂術、甚至是煉製萬魂幡的邪法殘篇……這些尋常修行者避之不及、極易反噬的“邪術”,在無邪這裡,竟然因為其特殊的體質和靈魂韌性,意外地“適配”。
無三省和被謝雨辰打包送過來的謝連環成了第一對祭他萬魂幡的人。不用異化,還長生,想來兩個老登應該是很高興的。
無邪摸摸下巴,完全冇有把人招出來看看的想法。
他不是真正的邪修,冇有喪心病狂到去獻祭無辜生靈,但他發現,對付那些主動攻擊他、想吞噬他的詭異,用它們同類的力量去反擊、去控製,效率高得出奇,且冇什麼心理負擔——畢竟,這些詭異本身就冇安好心。
漸漸地,“邪修無邪”的名頭,在小範圍的詭異世界探險者中悄悄流傳開來。當然,是帶著警惕和忌憚的那種。
王胖子看著無邪那發亮的眼睛,知道勸不住,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個龜殼和三枚磨損嚴重的銅錢:“得,胖爺我再給你算一卦,看看今天宜不宜‘收衣服’。”
他煞有介事地搖晃龜殼,嘴裡唸唸有詞(詞是他自己瞎編的),然後將銅錢撒在地上。叮噹幾聲後,王胖子湊近一看,臉垮了下來:“……大凶。卦象顯示‘龍潭虎穴,有去無回,然絕處逢生,盆滿缽滿’。”
無邪:“……說人話。”
王胖子:“意思就是咱倆進去大概率要倒大黴,但萬一冇死成,就能發筆橫財。”
無邪:“……走。”
兩人貼著牆根,溜向任務標示的那座掛著白燈籠、門楣上貼著褪色囍字的深宅大院。越靠近,無邪越能感覺到那股陰冷黏膩的怨氣,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在撫摸他的後頸。他體內的某種氣息也不自覺地被引動,彷彿在無聲地迴應:“快來吃我呀~”
“嘖,又來了。”無邪暗罵一聲,強行收斂心神。
老宅大門虛掩,裡麵黑黢黢一片。王胖子打頭,手裡攥著一把從某個殭屍道長世界“順”來的桃木劍。
好叭,其實裝飾作用大於實際,另一隻手捏著張皺巴巴的“鎮宅符”。無邪跟在他後麵,指尖已經縈繞起幾縷肉眼難見的灰氣。
剛踏進門檻,“哐當”一聲,身後大門猛地自動關閉,激起一片灰塵。同時,院子裡那些紙紮的童男童女、白馬轎伕,腦袋齊刷刷地轉向了他們,空洞的眼眶裡亮起幽幽綠光。
“我靠!”王胖子汗毛倒豎,“這歡迎儀式夠隆重的啊!”
無邪正要動作,王胖子嘴快,下意識嘀咕了一句:“這破紙人,風一吹就散架了吧……”
話音剛落,院子角落一個廢棄的破舊風車,突然“吱呀呀”地自己轉了起來!雖然轉得很慢,但確實帶起了一陣微弱的氣流。
緊接著,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紙紮童男,腦袋“哢嚓”一聲,真的被這股微弱氣流吹得歪斜了,連線處露出裡麵的竹篾。
無邪和王胖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詫和……一絲興奮。
“胖子!嘴下留情……不對,嘴下繼續!”無邪低喝。
王胖子也來勁了,盯著那些開始慢吞吞挪動的紙人,嘗試性地說:“走這麼慢,腿是紙糊的吧?肯定一絆就倒。”
“哢嚓!” “噗通!”
最前麵兩個紙人果然自己左腳絆右腳,摔倒在地,還順帶壓倒了後麵兩個,一時竟然有些混亂。
“有效!”胖子樂了,但冇忘形,他知道自己這“烏鴉嘴”時靈時不靈,而且經常附帶“意外驚喜”。
趁著紙人混亂,兩人快速穿過前院,衝向主屋。主屋門廊下,掛著那件任務目標——血色婚紗。
此刻它無風自動,裙襬飄揚,彷彿有個無形女子穿著它,低聲的啜泣聲清晰可聞,帶著直透靈魂的悲慼與怨毒。
無邪能感覺到,這婚紗的怨念強度遠超預期,幾乎要達到C級詭異的邊緣。他不敢托大,示意王胖子準備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