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 章 未來可期】
------------------------------------------
他換下了那身常穿的考究西裝或中式長衫,穿著一件簡約的黑色夾克,同色長褲包裹著修長有力的腿,腳上一雙短靴。
墨鏡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遮住了那雙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但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那副悠閒等待的姿態,無不宣告著——“我早就料到你會這時候出來。”
林鑫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同時衝向頭頂又凍結在腳底。大腦瘋狂運轉,CPU直接乾燒,瞬間列出了無數條逃跑路線,然後又被自己一一否決——這裡是軍事管製區外圍,她還能往哪跑?鑽回基地?那更丟人!
無路可退!
在隊員們略帶好奇的目光注視下,林鑫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舉動。
她猛地從自己那個容量驚人的戰術揹包側袋裡,掏出了一個……臉基尼。
是的,就是那種能把整個腦袋除了眼睛嘴巴以外全部罩住、通常用於防曬或搞怪的全覆蓋式臉基尼。
圖案還是特彆騷包的熒光粉配亮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無比紮眼。
看著手上的抽象東西林鑫心裡發出尖銳爆鳴,“八寶,你買了個啥!!”
某係統裝死。
最後,她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近乎悲壯的姿態,迅速將臉基尼套在了自己頭上。
瞬間,她變成了一個頂著熒光粉亮片頭套的“神秘人”,隻露出兩隻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眼睛。
和她同行的特種小隊負責人,一位表情一向嚴肅剛毅的硬漢,此刻也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遲疑地問道:“林、林顧問?這……是後續還有什麼特殊安排嗎?需要偽裝身份?”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種秘密接頭的可能性。
“冇、冇事!” 臉基尼下傳來林鑫悶悶的、強作鎮定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是……這邊風沙大,我臉有點被吹得麵癱了,戴這個……緩緩,對,緩緩就好!”
內心小人早已哭成寬麪條淚:麵癱個鬼啊!鼠鼠我呀,是冇臉見人了捏~!
管家看著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恨不得把“我很尷尬”四個大字刻在臉基尼上的模樣,終於冇忍住,喉間溢位一聲短促而清晰的輕笑:“噗嗤。”
這笑聲不大,但在林鑫此刻高度敏感的聽覺裡,不啻於驚雷。
她心裡還算亂蹦的小鹿已經嘎巴一下撞死在那了。
心動。。。不不不,完全不敢動。再大的心跳到了這個地步都隻剩下尷尬,她怎麼不能扣一個馬裡亞納海溝把自己埋了呢。
她甚至開始認真思考,以她現在的能力,有冇有可能真的當場徒手挖穿地殼,直奔地心,永遠不要再見到管家。
她現在,就是冇臉見人。
她的臉,誓死要與這熒光粉亮片臉基尼共存亡,哪怕天崩地裂,也絕不分離一秒!
他看得出來林鑫隻是不好意思了,過段時間就好了。他們的時間還很長,以後的事,以後慢慢來吧。
管家似乎笑夠了,他直起身,走到機車旁,從後座拿下一個同樣漆黑鋥亮的全覆式頭盔,遞到林鑫麵前。
他的聲音裡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卻刻意放得平緩溫和:“戴著吧。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特意騎了機車來接你?臉基尼戴好了也行,正好,不怕等會兒速度快被風吹。”
林鑫:“……” 她僵硬地接過沉甸甸的頭盔,指尖都在發麻。
神特麼我怎麼知道!我巴不得你不知道我今天出來!還機車……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不夠醒目嗎?!
“那、那可真是……巧了哈。” 她乾巴巴地從臉基尼裡擠出幾個字,聲音飄忽得如同遊魂。
她死死地盯著頭盔光滑的表麵,看天,看地,看遠山,看路邊無辜的小石子,就是不敢將視線投向眼前那個哪怕戴著墨鏡也彷彿能看穿她一切偽裝的男人。
管家也冇再多說什麼,隻是利落地跨上機車,長腿支地,發動了引擎。低沉有力的轟鳴聲響起,如同野獸甦醒的喘息。
林鑫抱著頭盔,戴著熒光粉臉基尼,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個即將被押上刑場(還是敞篷遊街款)的囚犯。
最終,在隊長和其他隊員愈發微妙的目光中,她心一橫,眼一閉,抱著“早死早超生”的悲壯心態,將頭盔粗暴地套在了臉基尼外麵——很好,現在她連眼睛都幾乎看不到了,徹底與世隔絕。
然後,她摸索著,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爬上了機車的後座。雙手死死抓住後座邊緣的金屬架,身體僵硬得如同鋼板,努力在兩人之間留出“楚河漢界”般的距離。
管家回頭“看”了她一眼儘管隔著墨鏡和頭盔,林鑫依然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似乎無聲地歎了口氣,又似乎有些好笑。
他冇再勉強,隻是穩穩地操控著機車,在引擎的咆哮聲中,載著這個試圖用層層外殼包裹自己的小鴕鳥,駛離了基地,駛向了歸途。
風呼嘯著從頭盔縫隙灌入,吹不動厚重的臉基尼,卻吹得林鑫那顆因為極致尷尬而近乎停擺的心,在密閉的空間裡,緩慢地、微弱地,重新開始跳動。
帶著未散的羞窘,一絲難言的悸動,和某種塵埃落定後、破罐子破摔般的放鬆。
躲不掉,那就……硬扛吧。
反正,時間還長。 前方的男人背影寬闊,似乎能為她擋去所有風雨,也包容她所有笨拙的慌張。
而管家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上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裹得密不透風的身影,墨鏡後的目光柔和而篤定。
他看得出來,小姑娘這隻是羞惱過頭,一時不知如何麵對。像隻受驚過度、炸著毛躲進紙箱的小貓,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自己把毛舔順。
不急。
他們的時間,還很長,很長。
往後的路,往後的事,往後慢慢來。總有她願意主動摘下“臉基尼”的那一天。
機車劃破風與塵埃,向著城市,向著那個既是終點也是起點的“家”,穩穩駛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要延伸到無儘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