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五十四章 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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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靠著牆壁,緩了好一會兒,才用沙啞得幾乎變調的聲音開口:
“檢、檢查一下……有冇有被不乾不淨的東西沾上……還有,有冇有被咬……” 說完,他強撐著率先爬向無邪,開始仔細檢查。
無邪癱坐在那裡,任由王胖子擺弄。褲腿被撩起,之前綁紮的繃帶雖然沾滿汙穢,但完好無損。衣袖被擼起,手臂、腰腹……一一檢查過去,幸運地冇有發現任何傷口。
其他人也互相或是自行檢查起來。謝雨辰快速檢查完自己,確認無恙後,立刻俯身去檢查昏迷的黑瞎子。
張啟靈沉默地捲起自己的褲腿,他的小腿肌肉因過度疲勞而微微麻木,若有咬傷可能不易察覺。仔細看去,除了舊傷和疲憊的痕跡,並無新增傷口。
不幸的是,問題出在了黑瞎子身上。
當謝雨辰小心翼翼地撩開黑瞎子冇有綁繃帶的左邊褲腿時,瞳孔驟然收縮——隻見他小腿靠近腳踝的麵板上,赫然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的薄膜,一收一縮,彷彿在呼吸!邊緣的麵板已經呈現出不祥的青紫色。
“他被寄生了!”謝雨辰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得快點處理……不然會被吸乾的!”他眼前陣陣發黑,體力與精神的透支也到了邊緣。
然而,環顧四周,能動手的人幾乎冇有。無邪和王胖子已經累癱,雙手抖得連匕首都握不穩。
張啟靈右手痙攣未複,左手雖能活動,但精細操作困難。潘子也已是強弩之末。
唯一手指還算靈活的,隻剩下主要使用長棍、對手部負荷相對較小的謝雨辰。
不能再拖了!謝雨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俯身,從黑瞎子腰間刀鞘中抽出了那把熟悉的黑金匕首。
用僅剩的少許飲用水沖洗了一下刀身,再拿出火摺子,顫抖著點燃,將刀刃在火焰上反覆燎烤了幾下,算是完成了最簡陋的“消毒”。
張啟靈立刻會意,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死死按住黑瞎子的一條胳膊。
王胖子和無邪也咬牙爬過來,一人壓住黑瞎子的另一條胳膊,一人按住他的一條腿。潘子強打精神,用手電筒提供照明。
謝雨辰跪坐在黑瞎子腿邊,再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因脫力和後怕而顫抖的雙手穩定下來。
他目光凝練,開始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他用匕首尖端,極其小心地輕輕劃破那層詭異的薄膜。
薄膜破裂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黏液湧出。
謝雨辰屏住呼吸,用刀尖探入,小心翼翼地一挑——一個尚未完全成型、黏糊糊、帶著血絲的蛇類胚胎被挑了出來,在地上微微蠕動。
緊接著,傷口處湧出大量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手和小腿下的地麵。
“呃——!”劇烈的疼痛讓昏迷中的黑瞎子無意識地劇烈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吼。幸虧有三人死死壓住,纔沒讓他亂動。
謝雨辰此刻精力高度集中,額頭上滿是冷汗,汗水流進眼睛,刺得他視線模糊,他也顧不上擦。
他拚著最後一口氣,用刀尖細緻地將傷口內殘留的胚胎組織和黏液全部刮除乾淨,直到露出鮮紅的、正常滲血的肌肉組織。
黑瞎子的小腿此刻已是血肉模糊。
完成清創後,謝雨辰迅速拿出乾淨的繃帶,用熟練的手法,一圈一圈,將黑瞎子腿上的傷口緊緊包紮起來。
當最後一個結打好,他全身的力氣彷彿也隨之被抽空,身體一晃,差點栽倒,眼前徹底一黑,全靠意誌力才勉強撐住冇有暈過去。
張啟靈見狀,冇有停頓,立刻又從自己包裡摸出補血丹,捏開黑瞎子的嘴,給他塞了一顆。
隨後,他在黑瞎子身上摸索著,找到了那盒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給每個人都分了幾顆。
此刻,他們連啃壓縮餅乾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依靠這甜滋滋的糖分,來儘快恢複一點點寶貴的體力。
幽暗的墓道中,幾人靠著牆壁,含著糖,感受著口中化開的微弱甜意和身體深處傳來的無邊疲憊,默默地等待著體力的復甦,以及下一個未知的挑戰。
寂靜中,隻有彼此沉重的呼吸聲和黑瞎子微弱但平穩的脈搏,證明著他們還活著。
——(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俺是不是狠了一點。。)——
逼仄的墓道裡,隻有幾道粗重不均的呼吸聲交錯起伏。長時間的極限消耗,讓除了張啟靈之外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度睡眠。
張啟靈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眼眸低垂,雖也極度疲憊,卻仍強撐著維持著一絲清醒,如同守夜的孤狼,警惕著黑暗中可能潛藏的危險。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躺在謝雨辰身側的黑瞎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眼睫顫動,率先從昏迷中甦醒。
他氣息改變的瞬間,旁邊一直靜坐的張啟靈便立刻睜開了眼睛。
在絕對的黑暗裡,黑瞎子異於常人的視覺能清晰看到張啟靈眼中密佈的血絲,以及那份深藏於沉默下的疲憊。
黑瞎子艱難地轉動還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掃過自己被妥善包紮的小腿,再看向周圍橫七豎八、陷入沉睡的同伴,心中立刻明白了自己昏迷後發生的一切。
他與張啟靈目光交彙,無需言語,多年的默契已讓彼此明瞭對方的意思。
黑瞎子對著張啟靈微微頷首,用眼神示意:‘換我來,你休息。’
接收到這個訊號,張啟靈一直緊繃如弓弦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他幾乎是立刻閉上了眼睛,頭顱微微後仰靠在牆壁上,不到一秒鐘,呼吸就變得悠長而均勻,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他同樣也到了極限。
黑瞎子輕輕動了一下身體,調整到一個既能休息又能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姿勢,繼續閉目養神。
他丟了一小把水果糖進嘴裡,任由甜味在舌尖化開,補充著微不足道的能量。
雖然醒了過來,但腦海深處依舊嗡嗡作響,如同有無數隻蜜蜂在盤旋,這是精神力嚴重透支的後遺症,短時間內難以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