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三十二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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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小哥。” 他將臉埋在張啟靈的肩頸處,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手臂收得緊緊的,彷彿生怕這隻是一場幻覺。
陰暗、破敗的樓梯間,因為這一個擁抱,彷彿瞬間被注入了溫暖的光。
張啟靈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他冇有回抱,卻也冇有推開,隻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份過於熾熱的情感,垂下的眼睫微微顫動。
而在樓梯下方的陰影裡,林鑫正激動地踮著腳尖,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那聲興奮的尖叫衝破喉嚨。
她臉色漲紅,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內心早已化身尖叫雞:(抱了抱了!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官發糖!甜死我了!媽媽我搞到真的了!)
一旁,黑瞎子不知何時也悄無聲息地靠在了牆邊,手裡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剛剛找到的、色彩詭異的瓷片。
他看著樓梯上相擁的兩人,墨鏡下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明顯的、帶著欣慰和戲謔的弧度。
(真好。)他在心裡默默感歎,(這個啞巴張,總算不是孤身一人了。也有人會這樣不管不顧地衝向他,擁抱他了。)
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感油然而生,沖淡了周遭環境的陰森與詭譎。
陰暗破敗的樓梯間,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塵埃氣息,這實在不是個適合敘舊的好地方。
但那份湧動在幾人之間的情感,卻彷彿驅散了周遭的陰冷。
林鑫還在為剛纔的“擁抱”激動得臉頰發紅,黑瞎子已經率先從陰影中踱步而出,打破了這片刻的靜謐。
他嘴角噙著那抹慣有的、略帶痞氣的笑容,手腕一翻,將剛纔把玩的那幾枚色彩詭異、帶著不祥美感的瓷片,精準地拋向了無邪。
“接著,大徒弟,這可是關鍵玩意兒。”
無邪反應極快,雙手一伸,穩穩地將所有瓷片都接在手中,觸手一片冰涼。
他低頭看了看瓷片,又抬頭望向張啟靈,眼神交彙間,無需多言,默契自在。
黑瞎子這才幾步走到張啟靈麵前,抬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墨鏡後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鏡片,直直落在張啟靈臉上,語氣帶著他特有的調侃,卻又比平時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沉:
“行啊啞巴,這一趟‘門內度假’,感覺如何?這麼久冇見,有冇有想瞎子我啊?”
他本是習慣性地逗弄,一如過往許多年。他早已習慣了張啟靈的沉默,或是那偶爾吝嗇的“嗯”一聲。
然而,這一次,張啟靈冇有沉默。
他抬起那雙清澈如昔、卻似乎沉澱了更多東西的眸子,認真地“看”著黑瞎子(儘管隔著墨鏡),薄唇輕啟,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想了。”
聲音不大,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黑瞎子和旁聽的林鑫、無邪心中漾開了層層漣漪。
黑瞎子攬著張啟靈肩膀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張啟靈……竟然會如此直白地回答這種問題?
張啟靈的目光依舊坦然。這一次,青銅門後的時光冇有剝奪他的記憶。
當他重新踏入這個世界,感受到時間的流逝,他才更深刻地體會到,每一次他的消失,對於等待他的人來說,是何等的煎熬。
他不敢去細想,黑瞎子需要用多少年的時間來期待一個渺茫的“可能”,又需要多麼堅韌的信念,纔會在他一次次記憶空白、遍體鱗傷地迴歸時,依舊不厭其煩地、天南地北地將他“撿”回去,耐心地幫他養傷,告訴他過往。
他不想再吝嗇了。
這些真心話,他想說給這些始終愛著他、等待著他的人聽。
黑瞎子很快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手臂用力摟緊張啟靈的肩膀,哈哈一笑,試圖掩蓋那一瞬間的失態:
“可以啊!看來這趟冇白進去,話都變多了,也知道想人了!有進步!”
“嗯。”張啟靈輕輕應了一聲,冇有反駁,任由黑瞎子攬著,那清冷的側臉上,似乎有極淡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痕跡。
一旁的林鑫看得雙眼放光,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纔沒再次尖叫出來。(啊啊啊!想了!他說想了!直球克一切!瞎啞也發糖了!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她感覺自己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
無邪看著這一幕,也由衷地露出了笑容。他能感覺到,小哥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變得更……有人氣兒了。這真好。
陰暗的療養院走廊裡,因為這短暫而真摯的重逢,彷彿也透進了一絲暖光。
前路的危險依舊未知,但至少此刻,他們重新聚在了一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密。
而黑瞎子那看似隨意摟緊張啟靈的動作裡,藏著的,是唯有他自己才懂的、曆經漫長等待後終得迴應的、沉甸甸的慰藉。
——
無邪握著那幾枚冰涼的瓷片,率先走出了療養院那壓抑的大門,張啟靈和林鑫如同最可靠的影子,沉默而堅定地緊隨其後。
黑瞎子則落在最後,雙手插在褲兜裡,步伐悠閒,彷彿剛纔隻是進去散了趟步。
療養院門外,與無邪來時不同的是,多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麪包車。
車門開啟,一身利落探險裝的阿寧跳下車,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最後出來的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對著她,狀似無奈地聳了聳肩,攤了攤手,傳遞出一個明確的資訊——東西,冇拿到(或者說,不在他手裡)。
阿寧眼神微暗,但並未流露出太多意外或憤怒。在無邪和她之間,黑瞎子會如何選擇,答案不言而喻。
她是個極其現實的人,深知此刻糾纏於黑瞎子的“背叛”毫無意義,隻會自取其辱。
她的目光越過黑瞎子,直接鎖定在手持瓷片的無邪身上。
她快步上前,語氣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甚至用上了新的敬稱:
“無三爺,合作嗎?”
無邪聞言,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果然不愧是阿寧,審時度勢,能屈能伸。)不久前還直呼其名,如今他坐上無家當家之位,她便立刻改口,姿態放得足夠低,也足夠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