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零三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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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分，飯廳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林鑫埋頭努力扒飯，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敢多看桌對麵的黑瞎子。不止是她，連一向清冷的謝雨辰，握著筷子的指尖也微微用力，似乎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原因無他——經過下午那場“洗筋伐髓”的藥浴，黑瞎子、張啟靈和謝雨辰三人的肌膚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變得異常光滑細膩，白皙透亮，真真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
這變化放在本就清俊白皙的謝雨辰和張啟靈身上，頂多是讓他們更添幾分如玉光澤，雖與平日氣質略有不同，倒也不算違和。
可放在黑瞎子身上，效果就堪稱驚悚了！
想他原本是常年風裡來雨裡去、在沙漠戈壁都能竄得飛快的主兒，一身健康的小麥色肌膚襯得他野性不羈，充滿了成熟男人的糙漢魅力。
如今可好，那身引以為傲的小麥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種近乎奶白色的瑩潤光澤！
配上他那高大的骨架和依舊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反差之大，讓人不忍直視。
林鑫死死低著頭，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感覺肚子都憋痛了。她拚命催眠自己：“不能笑！不能笑！笑了可能會被滅口！”
顯然，覺得違和的不止她一個。謝雨辰偶爾抬眼掃過黑瞎子那“煥然一新”的胳膊，嘴角也控製不住地想要上揚，隻得趕緊借夾菜的動作掩飾過去。
唯獨黑瞎子本人，彷彿完全冇察覺到周遭詭異的氛圍，依舊麵色如常，該吃吃該喝喝，胃口好得不得了，甚至還多添了半碗飯。
直到他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這纔好整以暇地環視一圈，將林鑫那快要抽筋的嘴角和謝雨辰強作鎮定的模樣儘收眼底。
他非但不窘，反而突然抬起手，用那隻如今也白嫩了幾個度的大手，比了一個極其嬌俏的“拈花”手勢，抵在自己下巴旁，還故意眨了眨眼，用一種刻意拿捏的、甜膩膩的腔調問道：
“怎麼了？一個個眼神都怪怪的。難道說……”他拖長了調子，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爺如今這姿色，不美嗎？不比那戲台上的角兒更標緻？”
“噗——咳咳咳！”
林鑫終於徹底破防，一口湯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嗆得滿臉通紅，捶胸頓足，眼淚都笑出來了。
這飯是徹底冇法吃了！她一邊咳一邊笑，內心瘋狂吐槽：
（美！美得驚天地泣鬼神！黑爺您這臉皮厚度，絕對是洗筋伐髓都撼動不了的千古第一！）
謝雨辰也終於忍不住，側過頭去，肩膀微微抖動，低低地笑出了聲。連一旁始終沉默如冰山的張啟靈，眼底似乎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雖然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黑瞎子看著笑作一團的兩人，麵上依舊是一副“爾等凡人不懂欣賞”的傲嬌表情，甚至還頗為得意地甩了甩劉海。
然而，在他那厚比城牆的臉皮之下，其實也藏著那麼一絲絲不自在。
（他孃的，這顏色也太娘們唧唧了！）他內心暗自腹誹，（這嫩白皮放在花兒爺身上是錦上添花，放在瞎子我身上，簡直就是黑熊精擦了粉——不像樣！）
他暗下決心，從明天起，必須加大日光浴的力度！說什麼也得把爺們兒氣概十足的小麥色給曬回來！這“小白臉”的造型，實在有損他黑爺的威名！
一頓晚膳，就在這詭異又歡樂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管家默默地為笑出眼淚的林鑫遞上一張紙巾，看著眼前這難得熱鬨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管家靜坐在林鑫身邊，如同一個無聲的守護靈。桌上笑鬨的眾人，黑瞎子那身突兀的嫩白麵板，謝雨辰難得的開懷，張啟靈眼中微不可察的柔和……所有這些，在他眼中都不過是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世界裡，焦點永遠隻有一個——那個笑得毫無形象、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的林鑫。
看著她捧著肚子，眼角笑出淚花的模樣，管家那雙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裡，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光。
（開心就好。）
他心中隻有這一個念頭。至於她為什麼開心，是因為黑瞎子滑稽的新膚色，還是彆的什麼，他並不在意。隻要那明媚的笑容能停留在她臉上，再荒謬的場景也自有其價值。
（好點色怎麼了？）
他想起她之前內心掙紮著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想起她在那個滿是絕色鮫人的副本裡閉眼撞牆的窘態，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太瞭解她了，不過是隻張牙舞爪卻又膽小如鼠的紙老虎，嘴上說得天花亂墜，真到了關鍵時刻，跑得比誰都快。
（她若真有那個膽子想摸，想看……）
管家的目光淡淡掃過桌邊那幾個“剝了殼的雞蛋”，內心毫無波瀾。
在他眼中，那不過是幾具皮相尚可的軀殼罷了。若林鑫真的敢開口，真的動了心思……他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連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幽暗。
（……我難道就冇有麼？）
這個念頭悄然劃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獨占性的縱容。
對他而言，隻要林鑫想要，隻要這世間存在，他都能為她取來。包括他自己。
當然，他知道，她不敢。她也就要耍耍嘴皮子。
所以，他便也由著她去過這眼癮和嘴癮。見她笑噴了，他便適時地遞上一方乾淨的手帕；見她嗆著了，他便默默為她續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清茶。
無需言語，他的所有行動，都圍繞著一個核心——讓她更舒適，讓她更開心。
他的縱容，無聲無息，卻密不透風，如同空氣般包裹著林鑫，是她所有有賊心冇賊膽的冒險背後，最堅實也最沉默的底線。隻要她回頭，他永遠在那裡。
有時，連管家自己也會在某個靜默的瞬間察覺到這種變化——他竟會為了一個人，如此耐心地停留在原地，扮演著守護者的角色。
這與他存在的本質近乎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