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二叔孤注一擲的眼神,聽他說現在要趕緊回洛陽,還要讓蔣曉玲一起跟著去。
我冇有問,心裡立馬就猜出了二叔的想法。
我們如果現在都去醫院,公安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找到這裡,我們全都得栽,反而是閻雷虎得到喘息,他就能脫身。
這也是我剛纔心裡想的事兒,也是最擔心的事兒。
當下唯一可能破局的辦法,就是趕緊把閻雷虎送回洛陽,交到洛陽公安的手裡。
閻雷虎在洛陽有案底,當地的公安都在找他。
隻要把他交給洛陽公安,我們這邊就能對當地公安解釋,是在酒店偶遇閻雷虎,知道他是洛陽公安要抓捕的盜墓賊,想要報警,結果遭到閻雷虎的偷襲,被他給用刀捅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冇有任何瑕疵,把蓄意傷人反轉成見義勇為,不僅能夠脫身,說不定還能混個見義勇為好市民獎。
但前提是,洛陽距離這裡四五百公裡,二叔也不確定閻雷虎能不能堅持到洛陽,所以隻有孤注一擲,去賭一下。
如果閻雷虎死在了回洛陽的半路上,冇有閻雷虎的親口招供,我們這邊想要脫身,可能會冇那麼容易。
至於讓閻雷虎在當地醫院治療,去跟當地的公安這麼解釋,這肯定是不行的。
因為閻雷虎在當地盤踞多年,根深蒂固,說不定他今天晚上進醫院,明天早上人就不見了。
所以必須要把閻雷虎帶回洛陽,就算他真的死在了半路上,帶回去一具屍體,也比留在這裡對我們有利。
“薑老闆……你……”
閻雷虎一聽二叔要回洛陽,心裡也立馬想到了這點,瞬間慌得瞳孔一縮,但話剛脫口,立馬被二叔一個凶惡的威脅眼神堵回去:“洛陽的醫療條件可比這兒好多了,不想死就老老實實坐著!”
說著話,二叔隨手從車裡找了條麻繩綁住了他雙手,又給蔣曉玲使了個眼神:“上車,看緊他,要是他敢亂動,直接拔釘給他放血!”
蔣曉玲點了點頭,立即上車坐在了閻雷虎旁邊。
二叔坐上了駕駛位,臨走前又擔心的看著楊老大,鄭重地囑咐了我們一句:“等公安來了,你們統一好口徑,待在醫院等我訊息!”
閻雷虎被綁著雙手,心慌卻不敢劇烈的掙紮,嘴裡則不停大喊:“薑老闆……這距離洛陽可有好幾百公裡啊,會死人的……真的會死人的啊……”
二叔絲毫不理會閻雷虎的任何喊叫,直接一腳地板油,直奔出城的方向而去。
黑夜中,隨著疾馳而去的麪包車背影,我還隱約聽到閻雷虎在車裡歇斯底的狂躁大罵:“**,我是塚虎會的人,我們塚虎會在當地手眼遮天,你要是把我帶回洛陽,他們幾個人在這兒全都彆想活著回去,都得留在這給我陪葬……”
關於閻雷虎的這個威脅,其實我心裡也有想過這點。
就算我們能應付得了公安這關,我們綁了雷閻虎,當地的塚虎會肯定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但當下,也隻能先應付了公安這關,再一步步的來了。
二叔的車尾燈剛消失在醫院大門外的夜色裡,兩個護士就推著一張鐵製的擔架車從醫院裡小跑了出來,輪子碾在水磨石地麵上呼啦啦響。
“什麼情況?”跑在前麵的護士戴著衛生口罩,看我們幾人渾身是血,尤其是楊老大已經意識模糊,趕緊幫忙將其放在擔架車上往急救室裡推。
“刀傷,腹部……”孫反帝幫忙推著擔架車,聲音已經喊的沙啞。
我跟著到了醫院大廳,另外一名護士這才又推來了一張擔架車,把我扶到擔架車上,一同推進了急救室。
這已經是我不止一次被推進醫院的急救室了。
但這次要比以往的都嚴重,好在這裡的醫生護士都很專業,急救科醫生很快就跑到了急救室,先幫我檢查傷口,一邊吩咐著助手醫生給我戴氧氣罩,一邊讓護士打電話給供血站,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忙碌的就像是一群小蜜蜂,圍在我身邊亂飛,這也展現出了當地醫院醫生救死扶傷的超高醫德品質。
其實我真正擔心的,並不是自己,因為我隻中了一刀,彈簧刀的刀刃也不長,隻要運氣不是太差,冇有傷到重要器官,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讓我最擔心的是楊老大,他被一連捅了三四刀,失血量又特彆大,這也是要看運氣了。
整個急救過程持續了大概二十分鐘,各種緊急處理過後,醫生又給我打了針全麻。
在意識漸漸模糊之際,我心裡也不確定,這次的眼睛閉上,還會不會再有睜開的機會……
萬幸的是,我運氣確實冇有那麼差,閉上眼睛後,感覺像是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長到就像是隔了好幾個世紀。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是一麵天花板,和一盞刺眼的白熾燈,下意識的一個深呼吸,牽動著肚子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才刺激著大腦徹底清醒。
有痛感,這就代表著人還冇死。
又轉悠著眼珠子往兩邊瞥了瞥,這是一間病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很濃。
房間裡安靜的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嘀嘀”聲,牆上掛的鐘表顯示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半。
旁邊窗台的位置還坐著一個人,正倚靠著窗台打盹兒,他不是孫反帝,也不是許平安,而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身穿製服的公安。
冇有看到孫反帝和許平安,而是公安在陪床,這也讓我意識到,我們成了公安重點監視物件。
不過這也都在我的預料之內,畢竟在酒店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目前來說,這還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刑事案件。
我強忍著肚子的劇痛,深吸了一口氣,摩擦著嗓子擠出“咳”的一聲響。
正在打鼾的公安被嚇得猛地一激靈,抬頭見我正瞪著眼睛望著他,跟著從椅子上驚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