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著最開始放下來的繩子,原路回到橫向井洞。
二叔讓我們先在這兒等著,他爬過去給隔壁院的黃大爺送訊號,讓黃大爺幫我們卸掉上麵的壓井。
至於是怎麼傳出去的訊號,其實冇有想象中的複雜,就是在下麵拉動繩子,把壓井製造出輕微的響動聲。
隔壁的黃大爺其實不耳背,不僅不是耳背,還是聽力過人。
中間大概等了有二十來分鐘,我們旁邊的繩子突然連續被拉動了幾下。
這是二叔給我們的訊號,連續不間隔的拉了三下,代表著安全,可以跟進。
我們三人又趕緊小心翼翼把屍體從橫向井洞拖過去,再通過繩子拉上地麵。
我是最後一個順著繩子上去的。
這個時間是清晨,天還冇有亮,村子裡的公雞在打鳴,帶著狗吠聲。
當我整個身子從井洞爬出到地麵,昂頭看著深藍的天空還冇有褪去的星光,暢快淋漓的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真的就像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兒。
幫忙把壓井卸掉挪開的,正是隔壁院的黃大爺,旁邊還站著許平安。
這會兒的狗吠聲叫的狂躁不安,我們也冇有過多的交流,趕緊重新裝上壓井,把現場收拾乾淨,抬著兩具屍體,藉助一個簡易梯子從高牆翻到隔壁黃大爺院裡。
從我們下墓到現在,剛好過了整整一天一夜。
黃大爺為了方便,特意把他老伴兒支開,去了他隔壁村的姊妹家走親戚,現在就黃大爺一人在家。
剛進屋把屍體臨時安置在一張光板床上,我們四人也不顧上洗澡清理,先讓黃大爺給我們弄點吃的,有什麼吃什麼,硬邦邦的乾饅頭也冇加熱,拿著就啃,噎的咽不下去,就直接用水衝,全都狼狽的像是個餓死鬼。
等把肚子填了個半飽,然後纔到院子裡脫掉全部的衣服,用井水沖洗乾淨身子,井水冰涼,卻鎮不住肩頭和後背的傷口仍舊火辣辣的疼。
黃大爺幫我們找了幾件乾淨的衣服換上,重新回到屋內,二叔顧不上其他,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幫我檢視傷口。
我後背的傷是青銅門剌的,倒也冇什麼。
讓我擔心的是肩頭的傷,因為肩頭的傷是粽子的指甲抓的,就算是冇毒,也有腐屍細菌。
我扭頭看的也不是特彆清楚,就聽孫反帝站在我身後一副驚悚的脫口而出了一聲“操”,我就已經在心裡預感到不簡單。
肩頭的傷勢看不到,又去看腳踝的抓傷。
腳踝的抓傷看上去並不嚴重,就像是被犬齒咬的幾個牙印,冇有流血,但傷口發黑,邊緣發紫,還在往外冒著膿水。
“老黃,家裡有高度白酒嗎?”二叔沉聲問黃大爺。
“泡的藥酒行嗎?七十度的!”黃大爺問道。
“先拿來用一下!”
黃大爺趕緊把他那一罈高度藥酒抱過來。
二叔又隨手遞給了我一塊毛巾,讓我咬住忍著,一邊用藥酒沖洗我肩上的傷口,邊咬牙用責怪的語氣衝著黃大爺嚷嚷:“老黃,你怎麼回事兒,我讓你在上麵拖延住他們,你怎麼還是讓他們下去了!”
黃大爺顯得無辜:“我是要拖住他們的,可他們發現了那口井,我就算是想攔也攔不住啊……”
倆人簡單的一句對話,我就已經聽出了大概意思。
二叔確實有料想到我會找到這裡,所以提前安排了黃大爺在上麵拖住我們。
但是二叔冇料想到我會這麼快發現鎖龍井,黃大爺也清楚我們發現了鎖龍井,根本不可能拖得住我們,看實在拖不住我們了,隻能默許我們下去。
二叔瞪了黃大爺一眼,好在是現在有驚無險的全部安全上來了,所以又把責怪的話嚥了回去,衝我問道:“守兒,感覺怎麼樣?”
我牙狠咬著毛巾,已經做好了硬抗劇痛的準備,結果藥酒倒上去,並冇有太大的反應。
嚴格來說是一點反應都冇有,跟井水沖洗一樣,還是原本就有的火辣辣的疼。
二叔看我搖頭,不僅冇有放鬆,反而是咬牙惡罵:“嬲他孃的,壞了!屍毒擴散的很快!”
所謂的屍毒,其實就是腐屍細菌。
要是感覺到疼,說明酒精起到了殺菌作用。
感覺不到疼,就代表區域性的肉已經完全感染潰爛了,並且擴散的非常快。
“啊?”孫反帝也聽出了二叔這話的嚴重性,趕緊急著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先去醫院打抗菌素維持,我再去找草鬼婆!”說罷,二叔把我扶起來:“現在就走,千萬拖不得!”
二叔口中的草鬼婆,就是當初我在大風嶺被狐狸咬傷,請來的那個會用蠱蟲拔毒的湘西蠱醫。
我起身望著床上甕同仙和我爸的屍體,問道:“那我爸呢?”
我爸的屍體帶著一股很重的屍臭味,整個屋子都充斥著這股味,此時村子裡狗吠聲不止,可能就是聞到了飄散出去的味道。
再加上現在是秋老虎季節,溫度非常高,必須要立馬處理,否則白天一天就要化了。
二叔看向楊老大和孫反帝:“老楊,老孫,這交給你們倆了,現在就先出去找個安全地方,臨時先刨坑埋下去,以後有機會再遷個好地方!”
現在也隻能先這樣了。
“行!”
“冇問題,薑老闆,這事兒就放心交給我們吧!”
楊老大和孫反帝立即點頭,趁著天還冇大亮,倆人趕緊拿著鐵鍬出門,關於刨土挖坑,這也都是他們最擅長的強項。
等楊老大和孫反帝拿著鐵鍬前腳出去後,我穿上衣服,也和二叔後腳準備先去醫院。
這前後才隔了兩三分鐘,我和二叔後腳剛走到院裡,楊老大和孫反帝倆人又突然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如臨大敵般的驚慌。
“麼子?”
我看著楊老大和孫反帝倆人的表情,心頭頓感有事發生。
“雷……雷……”
孫反帝喘的上氣不接下氣,急的二叔大罵:“嬲你孃的,把氣兒嚥下去好好說,麼子事?”
還是楊老大先壓著粗重的喘息,一口氣把話說全:“雷子,外麵來了很多雷子,十幾輛警車停在了村口,把村子全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