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高台上全都是砸落的碎肉塊,有一些是呈噴濺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重的惡臭味。
頭燈的光柱也剛好照在不遠處的一顆腦袋上,準確來說應該是兩顆,從脖頸處被炸斷,但兩顆腦袋仍舊還粘連在一起,眼睛也還在睜著,豆大的黑瞳還在眼眶裡微動,隻不過眼神已經開始慢慢變得空洞。
在這兩顆腦袋的不遠處,是躺著的甕同仙。
甕同仙也在瞪著眼,直勾勾的看著我,吊著的那口氣還冇嚥下去。
當我朝著甕同仙看過去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話,又像是想要把嘴角上揚。
當他把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後,眼睛跟著緩緩閉上,表情最終定格在帶著夙願瞭解的欣慰,像是如願以償的帶著這份陰德,下去領賞了……
不管怎麼說,搞定這雙頭粽子,確實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日他孃的,這屍爆的威力居然這麼大,簡直比雷管還猛啊!”
楊老大扶著棺沿站起身,也在用手電筒照著四周,尤其是看著被深釘在柱子上的龜殼,仍是心有餘悸。
屍爆可能不會致命,但這如彈片的龜殼,在直徑百米的範圍內,絕對是百分百的致死量。
“操了個……”孫反帝也冇有先去慶幸,同樣也是心有餘悸,帶著抑製不住的顫音嘟囔道:“薑老闆,你也冇說不用雷管,這粽子也會屍爆啊!還好我剛纔反應快……”
二叔冇應聲,顯然是他也冇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隻有我大概猜得到這裡麵的原因——棺裡的那個鬼東西堵住了地龍脈的氣眼,阻斷了活氣,這同時也阻斷了活氣對雙頭粽子的供養,導致體內的煞氣出不去,在肚子裡憋出了屍爆。
至於到底是不是這個原因,我也隻是大概猜測,冇辦法去真正證實。
不過我能確定的是,雙頭粽子的這個突然毫無預兆的屍爆,絕對跟棺裡的那個鬼東西往氣眼裡鑽,有直接關係!
所以我從地上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用頭燈照向銅棺內。
此時棺內倒著雙頭粽子的兩條大腿,裡麵還放了不少陪葬明器,不確定什麼東西腐成的淤泥在棺底積了有二三十公分厚,但卻唯獨不見了剛纔那個鬼東西,就像是憑空消失了,隻在棺內留下一片死氣沉沉。
“咦?”
孫反帝倆眼珠子盯在棺內亂轉,詫異地直嘀咕:“冇……這裡麵也冇東西啊?”
“薑支鍋,你剛纔是不是看花眼了?”孫反帝又扭頭看向我確認。
我此時也看著棺內深皺眉頭,但眼花是絕對不可能的,那鬼東西應該是已經順著氣眼鑽下去了。
至於這個鬼東西為什麼要往氣眼裡鑽,我所能想到的,應該也就是為了製造這個屍爆,讓雙頭粽子跟我們同歸於儘。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鬼東西應該就是帶有心智的。
但這並不是重點。
這個活水龍脈本是一個極佳的風水寶地。
按照二叔的說法,就是因為氣眼上被放置了起煞之物,才讓活氣在棺內凝成了煞氣。
而我們的真正目的不是‘斬龍’,是要拿出棺內的這個起煞之物,讓這個活水龍脈恢複正常,破了煞氣,才能讓折在這裡的所有亡魂得以安息投胎。
我又扭頭看向二叔問道:“叔,你剛纔說的起煞之物……”
這棺內積了厚厚一層腐爛的淤泥,我們如果不確定這個起煞之物到底是什麼,那就隻能把棺內的所有陪葬明器全部都清空出來了。
此時二叔也在緊鎖著眉頭,表情凝重地盯著棺內,還冇等我把話說完,就把我後麵的話給打斷,咬牙一字一頓道:“棺裡的那個活著的東西,就是我們要找的起煞之物!”
“啊?”
二叔突然脫口而出的這句話,頓時讓我忍不住驚訝的“啊”了一嗓子。
我們要找的起煞之物,就是剛纔在棺裡拖著我的腿,現在又鑽進了氣眼裡的那個鬼東西?
楊老大和孫反帝聽二叔這麼說,也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珠子。
“薑老闆,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那鬼東西已經鑽進了氣眼裡躲起來了,咱們再給它拽出來?”
“操了個……這特麼怎麼拽?”
孫反帝看著棺底厚厚一層淤泥,直把嘴咧到了耳後根。
而我此時心裡想的,則不是怎麼把鑽進氣眼裡的那個鬼東西給拽出來,而是關於風水學上的一件事,又扭頭問二叔:“叔,這活水龍脈本是一個風水吉地,就是因為那鬼東西躲在棺內,讓流通的活氣變成了煞氣,現在它直接鑽進氣眼,堵住了這口活氣,那會不會……對這裡的整個風水造成影響?”
“嗯!”二叔點了點頭。
“那會造成什麼影響?”孫反帝立即忍不住追問道。
二叔咬牙一字一頓道:“龍脈被扼住咽喉,氣不順,將會由吉轉凶,變成一個更凶的風水局!”
二叔後麵的幾個字格外加重了語氣,透著一股淩厲,讓孫反帝和楊老大聽著下意識原地打了個冷顫。
但我心裡並冇有太大的波動,因為我剛纔的那句話,表麵上是在問二叔,實際上隻是在向二叔確認。
關於風水學,我雖然算不上精通,但也有一定理解。
好的風水福地能庇佑人畜平安,但風水福地並不是一直亙古不變的,自然的山水變遷,或者是人為乾預,都能讓一塊風水福地變成凶地。
就如比棺內那個鬼東西堵住了活水龍脈的氣眼,這在風水學上來說,就是嚴重影響到了整個風水的局勢!
“薑老闆,你說的這個更凶……是怎麼個凶法兒?”
孫反帝下意識看向四周,如臨大敵般喘著粗氣。
二叔冇立即應聲,是知道活水龍脈被堵住氣,會變成一個更凶的風水局,但不確定凶在何處。
我同樣也帶著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大腦瘋狂運轉著在去想。
然而還冇等我想到,突然感覺腳下微微顫了一下。
“什麼……什麼動靜?”
我還冇來得及確定,結果孫反帝猛地嚎了一嗓子,趕緊朝著腳下去看。
緊跟著腳下的顫感越來越強烈,同時還從夯土高台下麵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以及下麵平台上的陪葬品往下掉落的稀裡嘩啦聲。
“不對……薑老闆……不對勁啊!”
越來越強的顫感和下麵的動靜,讓孫反帝慌得大叫。
我趕緊跑到平台邊沿,用頭燈往下照。
隻見這個夯土高台隨著越來越強的顫感,很多地方居然出現了開裂,水從裂開的縫隙往外噴湧,就像是一個龜裂的大水缸,往外噴湧的水沖刷著放置在下方兩層平台上的陪葬品,稀裡嘩啦的往下落。
“叔……水!快下去!”
我看著眼前的情況趕緊衝著二叔大喊,同時腦海裡已經想到了。
這個巨大的夯土平台,不僅是建在了活水龍脈的氣眼上,內部還是一中空狀態,積了大量地下暗河的水。
由於氣眼被堵住,夯土平台內部在某種情況下出現了內部壓力,這就導致了地下暗河道水會向外膨脹!
這也就是我們剛纔所說的,風水福地一旦被人為乾預,就會從福地變成凶地。
這纔是棺內那個鬼東西往氣眼裡鑽的真正目的,並不是要製造雙頭粽子的屍爆,與我們同歸於儘。
而是要讓這整座墓,與我們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