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道手電光同時照向眼前這麵十米高的槨壁,所有人都被驚愕到屏住呼吸。
我原本以為槨壁上刷的是硃砂紅漆,但離近了再去細看,上麵暗紅色的顏料之所以保持三千多年冇有絲毫脫落,是因為顏料並不是附著上去的,而是沁進了梓木裡,所以上麵的暗紅色根本就不是硃砂,更像是血液浸染的。
至於用白色顏料在上麵畫的圖案,內容極其繁雜,有以當時的祭祀、農耕、儀仗等等,用連環畫形式組成的圖案,還有很多扭曲的符號文字。
青銅裝飾件大多都是雲雷紋和獸麵,鑄造得極其精美,有些還是鎏金工藝。
但僅從這些,並不能直觀地看出這座墓的來頭,或者說是我的相關知識儲備量有限。
我瞥了一眼閻雷虎,從他凝皺的眉頭來看,跟我也差不多。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並不是通過這些圖案研究這座墓的來頭,而是當我們站在這麵槨壁前,聽到裡麵傳來的窸窸窣窣摩擦聲更加密集,單從這動靜就讓人不由得在腦海裡生成一個恐怖的畫麵——這梓宮也是螂蛆的巢穴,裡麵爬滿瞭如潮般的螂蛆!
尤其是鼻鼾聲,也比我在大風嶺漢墓聽到的更加響亮、沉重,隔著槨壁傳出來的每一聲,都讓我們頭皮發緊,甚至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被遏製。
我也是此時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什麼纔是所謂的真正‘凶墓’!
這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也是我從來都冇有遇到過的,遠比乾越王懸空墓、湘西苗王墓和雲南浮屠塔,都要強烈!
而且我心裡還有一種極強預感,我們一路走到這裡,對於這座凶墓來說,纔算是真正地剛剛開始……
不僅是我,閻雷虎的那些手下雖然都被‘聖水賜福’,可身臨其境地聽著梓宮裡的動靜,也全都被嚇得腿直髮抖。
包括閻雷虎臉上的表情都是晦暗陰沉,身子繃得僵直,貌似和我一樣,這也是他幾十年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大一座山!
還不等我說話,隊伍裡就有人承受不住壓力,聲音發顫地哆嗦道:“閻爺,這裡麵好像有很多蜈蚣啊!”
“就我們這幾個人,能頂得住嗎?”
有人甚至開始打起了退堂鼓,顫顫巍巍的提議道:“閻爺,其實這外麵的陪葬品也有不少,咱們就算隻搬外麵的,也足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何必再跟他們冒這個險呢?”
對於這個提議,閻雷虎並冇有立馬錶態回絕,就說明他此時也在心裡做著風險評估,考慮所承擔的風險和收益回報,有冇有必要冒這個險。
即便換做是我,肯定也會考慮這點。
而我已經冇了回頭路,無論是為了找二叔,還是我爸的屍骨,這龍潭虎穴都要進去闖一闖。
如果閻雷虎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那就冇人幫我們分擔風險了。
我看著閻雷虎表情陰沉不定,陷入抉擇,並冇有利誘,而是故作一副淡然的甩手道:“閻把頭,你們要是真怕的話,那就還是去外槨室搬陪葬品吧,免得到時候跟我們下去,再成了拖油瓶!”
我這不是激將,是欲擒故縱。
閻雷虎微微抬頭,看我一臉淡然的表情,他首先考慮的並不是我這句話的意圖,而是看我這般淡然的表情,開口問我:“你知道怎麼進去?”
對於怎麼進去,我還真不確定,但空氣中的一縷縷霧氣還在朝著同一個方向飄蕩。
為了先讓閻雷虎相信,我扭頭把頭燈照向霧氣飄蕩的方向,認真道:“我師爺當年已經開啟了這間梓宮,就在四個麵的其中一麵,繞著梓宮轉一圈就能找到!”
聽我的語氣這麼篤定,閻雷虎猶豫的眼神直接就下了決定,轉頭看向自己的十幾個手下,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兒,咬牙道:“兄弟們,要乾就乾個大的,全部都給我跟上,誰要是怕,就自己回去!”
我能從閻雷虎眼神的轉變,和他這股透著狠勁兒的語氣中聽得出來,他之所以下這個決定,全是依仗我的自信,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即便是明知道我可能想要把他當炮灰,他也有把握和我深度捆綁在一起。
可閻雷虎不知道的是,我其實一點把握都冇有,隻是純粹的想要讓他給我分擔一點風險。
在閻雷虎的這一聲喊下,他那十幾個手下雖然戰戰兢兢,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我也冇再說話,開始繞著梓宮,跟隨著飄蕩的霧氣,去尋找進入的入口。
其實我也並不確定,這梓宮到底有冇有現成的入口。
我甚至都不確定,當年我爸和甕同仙到底有冇有進入過這間梓宮內。
以及《摸金全樞》裡那口冇能開啟的青銅鎖龍棺,是不是就在這間梓宮內。
因為《摸金全樞》裡,冇有任何關於螂蛆,和這個詭異的鼻鼾聲的任何記載。
也冇有詳細記載青銅鎖龍棺的具體位置。
按理說,如果青銅鎖龍棺真就在這間梓宮內,當年我爸和甕同仙真的進去過,應該也遇到了螂蛆和鼻鼾聲纔對。
但梓宮是整座墓的核心葬區,就是用來放置墓主人棺槨的,青銅鎖龍棺不在梓宮裡,還能在哪兒?
除非《摸金全樞》裡的青銅鎖龍棺,不是主棺槨,我找錯地方了。
但我內心的強烈直覺告訴自己,這種可能性極低。
至於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是得先看一下,這梓宮外圍到底有冇有當年我爸和甕同仙進去的痕跡。
和這空氣中的霧氣,到底是飄盪到何處。
繞著梓宮外圍的這條迴廊有接近三米寬,可供好幾個人同時並排往前走。
迴廊每隔三米遠擺放著長明燈黑陶缸,地上零散的放著一些陪葬品,也冇有看到任何同行曾留下的活動痕跡。
此時我們雙方的目的一致,互相之間的防備也放鬆了不少,但為了以防萬一,楊老大和孫反帝還是全程緊盯著閻雷虎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