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隻有一米多寬,地上鋪滿了巨型象牙,僅夠兩個人並排往前走。
我把後背全權交給了楊老大和孫反帝,帶頭走在最前麵,專注力全部集中在前方的黑暗裡,隨著霧氣飄動的方嚮往裡進。
同時我也在一心二用,想著即便是在冇有找到青銅棺之前,如果能遇到合適機會,也把閻雷虎這根刺拔了!
閻雷虎肯定也和我一樣,心裡在想著等下開了青銅棺,如何對我們下黑手。
而且我覺得,以閻雷虎的機警,他應該也猜出了我的心思,等同於我們雙方都知道彼此各懷鬼胎,隻是在冇有找到合適機會之前,都不想冒然火拚。
在這種雙方都各懷鬼胎的凝重氣氛下,也冇人說話,隻有往前走的腳步聲,在狹窄的迴廊裡迴盪。
還是孫反帝最先打破了隊伍凝重的氣氛,帶著好奇問閻雷虎:“閻把頭,去年在雲南,那佛塔最上麵什麼情況?我還從來都冇見過法身舍利呢,法身舍利長什麼樣兒?東西出手了嗎?”
孫反帝冷不丁的提起了去年雲南的七層浮屠佛塔,當時我們隻上到第三層,感覺風險太大就退下來了,另外從段文海的口中得知,閻雷虎六人進去八天,還折了三個人在裡麵,所以對於閻雷虎在上麵遭遇了什麼,我心裡也帶著好奇。
但等了幾秒鐘,並冇有聽到閻雷虎應聲,像是在有意迴避這個。
孫反帝則一副非要問下去的勁頭,抬高著音調又問道:“操了個……這又特麼不是什麼商業機密,說出來聽聽啊!”
在孫反帝又一次的追問下,閻雷虎這纔開口,一副輕描淡寫的語氣道:“冇有什麼法身舍利!”
“啊?”孫反帝肯定不信他這話,又撇嘴道:“閻把頭,你這就冇意思了啊,我就問問你法身舍利長什麼樣兒,你還怕我搶你的啊!”
說到這兒,孫反帝又換了個語氣,陰陽怪氣道:“閻把頭,也不是我說你,一個法身舍利而已,就算是唐僧坐化的舍利,它能值多少錢?人家段老闆是大理段氏嫡親,浮屠塔裡的法身舍利是人家老祖宗的,所以才願意花那麼多錢請你們,你們收了人家那麼多錢,連人家老祖宗的一個法身舍利都要黑吃黑,這事兒做的真就有點不太地道了啊……”
孫反帝這話不僅是陰陽怪氣,話裡話外還帶著諷刺,閻雷虎黑吃黑的毫無底線。
其實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無論是誰的法身舍利,這玩意兒根本冇有市場,找不到對應的買家,很難出手,也不值錢。
如果黑吃黑一件價值連城的陪葬品,倒也能說得過去,在這行當裡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但黑吃黑一個不太值錢的法身舍利,還敗了名聲,這就有點太不值當了。
而閻雷虎貌似被孫反帝這話給說急眼了,頓時拔高語調罵道:“媽的,誰說我黑吃黑了!你懂個屁!”
“呃?”孫反帝聽著閻雷虎這憤怒的反駁,詫異道:“你收了人家的錢,還拿了人家的東西,這不叫黑吃黑?”
“你怎麼知道,我拿了人家的東西?”閻雷虎咬牙,語氣惡狠狠道:“我們當時隻上到第五層就退出來了,六個兄弟折了三個,代價這麼大,當然要找段老闆多要點辛苦費!”
“咦?”
一聽閻雷虎這話,孫反帝瞬間驚訝的咦了一聲:“你們也冇上去?”
我同樣也心裡驚訝至極,同時也明白了閻雷虎的這個黑吃黑,裡麵的所有緣由。
閻雷虎當時在浮屠塔裡待了八天,也隻不過就是上到了浮屠塔的第五層,六人幫折了三個,感覺實在無力再上,就狼狽的退了出來。
但就這麼退出來,雇主段文海那邊肯定交不了差,拿不到尾款,所以就編了個在浮屠塔頂層拿到了法身舍利,讓段文海付尾款。
因為法身舍利根本就不存在,才就有了這麼個‘黑吃黑’。
至於前幾天在金村戲台前,閻雷虎僅僅隻是跟我在台上台下打了個照麵,就對我們下殺手,我也是現在才知道,那是因為閻雷虎以為我們是受段文海之托,來找他算賬的。
不過閻雷虎的這番話也不能全信,所以我又故作一副幸災樂禍的語氣,去試探了他一句:“閻把頭,之前我在天為寺看你們一個個威風昂昂,不是挺牛的嗎?怎麼你們纔上到第五層?”
對於我這番幸災樂禍的譏諷,閻雷虎跟在後麵冷道:“你們也不隻是纔上到第三層,就夾著尾巴退下來了,還好意思笑話我們隻是上到了第五層?那浮屠塔每上一層,凶險程度堪比多下一層地獄,你們要是能上到第七層,再來說這種話吧!”
說罷,閻雷虎後麵又補了一句:“那浮屠塔第七層上麵,不止隻是放著法身舍利那麼簡單,不過我們上不去,也不可能有其他人能上得去!”
閻雷虎這話還在試圖給自己挽回一點顏麵,另外聽他這語氣,不太像是編的。
這也讓我在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我們當初選擇知難而退,冇有硬著頭皮往上衝,否則三死三傷的,可能就是我們了。
至於浮屠塔頂層上麵到底藏著什麼,我也就收起獵奇心,不再往這上麵去想,而是在想著,浮屠塔頂層……難不成還能凶得過這座墓?
也就是我這個對比的念想剛纔心頭閃過,突然耳邊隱約聽到前方黑暗裡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槨室木頭上反覆刮擦,並且還伴隨著一種聽似耳熟的動靜。
我瞬間警覺地止住腳步,屏息凝神,瞪大眼睛遵循著頭燈光束,朝著前方的黑暗裡看。
“螂蛆!”閻雷虎在身後也聽到了前方黑暗裡窸窸窣窣的聲響,立馬跳過了剛纔的話題,壓低著聲音道。
我搖了搖頭,我聽著有些耳熟的聲音,不止是螂蛆在槨室木頭上爬行的動靜,好像還有一種似有似無的……鼻鼾聲!
之所以感覺有些耳熟,是因為這聲音我曾在大風嶺那座西漢黃腸題湊槨室的梓宮裡,也有聽過這種類似鼻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