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我的這番分析,孫反帝有些半信半疑地問我:“薑支鍋,你這……有幾成把握?”
我眉頭微挑,冇把話說太滿:“六七成吧!”
“夠了!”楊老大聽我說有六七成把握,貌似比他預想中還要高一些,立即重重點了點頭。
我也冇再多猶豫,果斷打了個頭陣,帶頭從‘木輅’與‘革輅’中間的那條道走了進去。
和《摸金全樞》裡寫的一樣,順著這條道徑直往裡走,幾乎每隔三五米遠,就能看到幾具身中陷阱埋伏暴斃的乾屍,有的身上紮著銅箭,有的被削掉腦袋,或是直接攔腰砍成兩節。
從這些乾屍,就能看出這條道當初設的防盜機關密集程度。
為了避免有可重複迴圈的機關,我們膽大而不失心細,全程保持警惕,從乾屍身上跨過去,落腳的每一步都帶著如履薄冰的試探。
好在我這隻有‘六七成’把握的猜測是對的。
甕同仙當年確實是用‘炮灰戰術’破了這個天子五輅陣,在‘木輅’和‘革輅’之間的這條道,用炮灰鋪出了一條生路。
大概走了三百米遠,前方頭燈光柱所照射的視野開始變得空曠,我們纔算是有驚無險的走出了這個天子五輅陣的車馬坑,緊繃的神經也隨著長舒的一口濁氣,稍微放鬆舒緩。
這次的實踐也讓我心裡更多了幾分篤定,以《摸金全樞》的內容,能破解這裡絕大部分的詭異和凶險。
不過這也更讓我擔心二叔目前的情況,並冇有多做停留。
出了車馬坑,前麵是一個接近十米寬的夯土坑道,兩邊砌著夯土牆,包括腳下都是結實堅硬的夯土。
在商周時期,上到天子,下到庶民,墓穴大多用的都是豎穴土坑墓,也就是從地麵豎直向下挖個葬坑,將棺木放入,再用土掩埋。
根據墓主人生前身份等級不同,土葬坑的規格也不同,常見的有‘甲’字形、‘中’字形和‘亞’字形土葬坑。
‘甲’字形土葬坑隻有一條墓道,‘中’字形土葬坑前後兩條墓道,‘亞’字形土葬坑也叫十字形墓,前後左右共有四條墓道。
墓道數量越多,就代表規格等級越高,所以‘亞’字形十字大墓,基本上都是王室天之專屬,每條墓道各有所用,專門放置車馬、禮樂等陪葬,作用相當於是磚室墓兩邊的功能耳室。
而這座墓卻打破了商周時期的以往常規,把墓址選在了地下幾十米水龍脈的龍首位置,依托龍首位置的地下溶洞空間,用夯土牆砌了一座特殊的土葬坑。
從眼前這條放置車馬殉葬的筆直墓道來看,雖然這座墓打破了當時土葬坑的常規選址,但大概率仍保留了當時的常規形製,要麼是‘甲’字形,要麼是‘中’字形,或者‘亞’字形。
而我覺得,‘亞’字形十字大墓的可能性最大!
但無論是那種形製的墓坑,是擁有一條、兩條或者四條墓道,都是直通向主葬區的。
我們把頭燈換上新的電池,保證頭燈最佳工作狀態,繼續順著這條墓道,小心翼翼往前摸索。
隨著越往前走,霧氣開始變得稀薄,肉眼可見一縷一縷的霧氣,隨著流動的空氣往前飄,彷彿和我們一樣,在奔著同一個目的地。
墓道兩側的夯土牆邊,每隔幾米遠擺放著一米多高的圓腹小口土陶缸,有些土陶缸被損毀砸破,缸底殘留著凝固的黑色塊狀物,像是用作長明燈的某種燃料。
《史記》有記載,秦始皇使用人魚膏製作長明燈燃料,但我們此時可冇心思去印證這些,隻想儘快先找到二叔,跟二叔彙合。
也就在我正想著這事兒,目光緊隨穿透進稀薄霧氣裡的光柱往前探,突然從前麵墓道的深處,猛地傳來“啊”的一聲慘叫,接著又跟著響起一陣“砰砰砰”的混亂槍聲,瞬間打破了空氣的死寂。
聲音聽著是從前麵很遠的地方飄蕩過來的,並且還帶著回聲,像是在一個四周密閉的空間產生的。
這突如其來的慘叫夾著槍聲,讓我們剛走出車馬坑,稍微鬆緩的心情,再次猛地緊繃起來,同時警覺地止住腳步,立定在原地。
“薑老闆?”楊老大聽著聲音,首先想到的是二叔,但接著又帶著不確定道:“還是閻雷虎?”
“說不定……是薑老闆和閻雷虎兩邊打起來了呢!”孫反帝轉悠著眼珠子猜測道。
此時這座墓裡,除了我們,還有二叔與搭夥的青蚨會,以及閻雷虎的團隊,總共三撥人,所以孫反帝和楊老大的猜測,都存在可能性。
我帶著對於二叔的擔心,此時也顧不上多想,立即遵循著槍聲,趕緊往前找過去。
混亂的槍聲隻持續了短暫的一陣,慘叫聲也跟著戛然而止,後麵也冇再聽到其他動靜。
我們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遠,墓道儘頭出現了一堵牆。
這堵牆不是用夯土砌的,而是用方形長條木,層層壘砌起來的,每條木頭之間嚴絲合縫,幾乎冇有開裂和變形,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根石條。
很明顯,這又是一個讓我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被盜墓者視為噩夢的黃腸題湊!
黃腸題湊葬式的概念,最早也就是出自周朝,直到漢朝纔開始盛行,成為漢朝王室專屬。
而這座周天子墓,也是用了黃腸題湊葬製,在這個核心主葬區,用木條壘砌了一個巨大的槨室。
至於大到什麼程度,單單是與這條墓道相連的一麵,就有十米多寬,接近四五米高。
我們屏息凝神,把呼吸壓到最淺,頭燈光束一寸寸刮過麵前的牆壁,最終鎖定在牆壁的一個方形黑洞上。
這個黑洞距離地麵高出約一米半,直徑有六七十公分寬,周遭地上還遺留著一些木屑,從洞口內壁留下的條條工具鑿痕來看,應該是出自於我爸和甕同仙他們之手。
此時空氣中飄蕩的一縷一縷霧氣,也正順著這個黑洞往裡飄。
剛纔的慘叫和槍聲,也就是從裡麵的槨室傳出來的。
孫反帝和楊老大又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我。
我靠近過去,屏息凝神,先隔牆去聽裡麵的動靜。
裡麵一片死寂,什麼動靜都冇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