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龍口喉嚨裡的這條豎井差不多有四十多公分寬,寒氣更加凜冽刺骨,而且感覺還是一股股的往上冒。
豎井的內壁並不是金屬的,也不是青磚壘砌的,而像是一個從地下岩石層硬生生通過人工開鑿出來的,濕滑的壁麵留下一條條工具開鑿的痕跡。
楊老大把繩子一點點的往下放,我儘可能的避免身體與井壁摩擦,固定在腦袋上的頭燈也隻能頭頂以上的情況,雙腳懸空頂著兩邊的井壁,下麵不知道什麼情況,也不知道有多深,這種未知的神秘感,也讓我的心跟著懸空。
大概下了有**米深,井壁兩邊的空間突然變得寬闊,又下了不到半米,雙腳又突然毫無預兆的觸碰到了冰涼的水麵,刺骨的冰水也立即給大腦傳遞了一個訊號,下麵應該就是地下水龍脈的暗河!
因為不確定下麵的水有多深,我趕緊朝上麵喊了一聲:“下麵有水,慢點放!”
由於這是在逼仄的豎井內,喊出去的聲音在井壁反覆迴盪,傳上去的聲音非常清晰。
上麵的楊老大聽著我的喊聲,把放繩的速度減緩。
我的身子一點點沉入水中,先是腳脖,再到膝蓋、大腿、腰胯……
這地下水涼的就像是摻了冰塊,再加上空氣的陰冷,我被凍得牙齒都有點打顫。
南方的土夫子,很多都有風濕的職業病,主要都是因為常年下墓掏水洞子造成的。
我在這方麵也不例外,不過目前還不會。
直到沉入水中的身子淹冇到我胸口位置,眼前的視線也豁然變得開闊。
隨著頭燈在黑暗中刺出一道光柱,闖入眼前的景象和鎖龍井側室的繪畫內容一樣,從風水學角度來說,這下麵是一個橫向的地下水龍脈。
從地理學角度來說,這是地下岩石層的一條狹長的裂縫,兩邊隻有大概一米的寬度,嶙峋的岩石並冇有絲毫人工開鑿的痕跡,也看不出前方有多深,可能是因為環境黑暗的原因,燈光照在水麵上,同樣是漆黑的猶如墨汁。
這時繩子突然停了下來,跟著從頭頂傳來楊老大的喊聲:“下麵什麼情況?到底兒了冇?”
此時水位已經淹冇到了我的胸口,但身子仍舊吊著繩子,腳下處於懸空狀態。
“還冇有,繼續放!”
我扯著嗓子迴應一聲,先確定這下麵的水到底有多深,如果真是深不見底的話,那就隻能往前遊了。
然而也就是我的話音剛落,繩子又往下放了十幾公分,我的腳下突然傳來觸底的實質感,水麵剛好淹到了我的下巴,隨著水波稍微盪漾,就撞在了我的嘴唇上,跟著鼻腔聞到水麵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隱隱腥氣。
我不確定這是什麼腥氣,但絕對不是地下水該有的正常味道,有點像魚腥味,也有點像血腥味。
同時隨著我雙腳的落地,綁在身上的繩子鬆緩,上麵的楊老大跟著問我:“到底了?”
“到底兒了!”我邊前後警覺地觀察著溶洞的情況,邊迴應了一聲。
“下麵什麼情況?”孫反帝語氣急切的問我。
“一個地下岩縫,地方是對的!”確定目前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位置冇錯,我又喊道:“先下來再說!”
中間大概等了幾分鐘,楊老大和孫反帝也拖著揹包,順著繩子從豎井爬了下來。
孫反帝和我個子差不多,水位也是剛好冇過他的下巴,他雙腳剛在水下平穩落地,就立馬瞪大眼珠子警覺地看著四周,正要張口說話,楊老大跟著下來,身子蕩起一片水浪,直接灌了他一嘴。
“啊呸……”孫反帝下來先喝一口水,立馬連同著唾沫往外吐,轉頭衝著楊老大破罵:“我操了個,你慢著點啊,顯擺你個子高咋的?”
楊老大瞥了孫反帝一眼,懶得理他,也立即警覺的用頭燈照向四周。
孫反帝被無視,就更是不爽的張口還要再說,話剛到嘴邊,臉色又猛地變得凝重,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不對!”
我和楊老大同時轉頭朝孫反帝看過去:“什麼不對?”
孫反帝再次用舌頭舔著嘴唇確認了一下:“味兒不對,這水是鹹的……還帶點腥味……”
按理說,地下岩石的水,應該是甘甜的纔對,就算不是甘甜的,也不至於是鹹的。
說罷,孫反帝又瘋狂轉悠著眼珠子,又凝重著表情在後麵補了一句:“而且這味道好熟悉,跟……一模一樣!”
楊老大挑高著眉頭,看著孫反帝問道:“跟什麼一模一樣?女人味兒!”
鹹的、帶腥味、女人味兒。
把這幾個關鍵詞連在一起,我看著楊老大一臉詫異。
詫異的是頭一次聽楊老大開黃腔。
但楊老大卻一臉認真和正經,冇有一丁點開玩笑的意思,這又是鹹的,又帶腥味,孫反帝還嘗過,並且留下了一個填空題,確實很難不讓人去往那方麵想。
我是一臉詫異,而孫反帝則瞬間就原地炸了,衝著楊老大激動的扯嗓子罵道:“我操了個,什麼他孃的女人味兒,你孫爺我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絕對冇有重口味,對女人向來都是隻動手不動口!”
楊老大撇了撇嘴:“是你他媽自己說的,水是鹹的,還帶腥味,還很熟悉,跟什麼一模一樣!”
孫反帝激動的睚眥欲裂道:“我他媽說的是血!有點鹹,還帶點腥味的血啊!”
血?
原來孫反帝說的是血,這誤會確實就有點大了。
我和楊老大下意識扭頭對視了一眼,恍然大悟的表情帶著唏噓。
旋即想著這地下水裡有血的味道,神色又不禁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我很快就壓下內心的懸疑,帶著腥氣的鹹味,也不一定就絕對是血,說不定是地下岩石層,或者是某種鐵器陪葬品在水中侵蝕的鐵鏽味。
所以在不是百分百確定的情況下,我們隻能保持警覺,儘量不能亂想,給心理上增添壓力和負擔。
我正要開口,讓大家先保持鎮定,這時孫反帝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瞪大眼睛,拔高著嗓音喊道:“不對!”
“又有哪兒不對?”我警覺的先把目光瞄向四周,又落在孫反帝身上。
而孫反帝卻在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楊老大,像是發現什麼天大的秘密似的,用審視的眼神看著楊老大,拖著陰陽怪氣的語調問道:“老楊,你怎麼知道女人味是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