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直觀上來看,這個龍口內的井洞,確實比被龍爪掩蓋的那四個井洞,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更加凶險。
但往往看似危險的地方,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看似安全的地方,說不定反而會是最危險的地方。
如果隻單憑直覺來五選一,這龍口內冒著凜冽的寒氣和濃重的血腥味,單是正對著龍口,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膽戰心寒的毛骨悚然感,以正常心理,龍口肯定會被首先排除掉。
或許這也正是設計這個鎖龍井機關的用意,玩了一招心理博弈。
我因為百分百確定,這凜冽的寒氣就是地氣,所以篤定,這裡就是我們要找的,通往主脈的真正入口!
不過孫反帝的擔心,也讓我不得不提高警覺,因為看那幾顆腦袋脖頸皮肉參差不齊的撕痕來看,確實像是被‘咬’掉的。
楊老大看我沉思的表情格外凝重,忍不住低聲問了我一句:“怎麼搞?”
我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心裡的極強判斷,和一股近乎瘋狂的冒險精神,咬牙道:“準備繩子,我先下!”
“萬一這龍口真的……會咬人呢?”楊老大帶著警惕和擔心道。
孫反帝眼珠子一轉:“用撬棍頂著?”
我感覺這個辦法可行,當即就拿出撬棍,斜著頂在龍口的上顎,為防止龍口突然閉合,做一手安全防護。
“小守兒,我先來!”
我剛用撬棍頂住龍口,楊老大奮勇的攔在了我的前麵。
以往每次都是楊老大打頭陣,但這次我卻嚴厲拒絕:“不行,萬一有什麼變故,上麵還有更重要的事兒交給你,這次我先下!”
其實我拒絕的主要原因,還是冇有完全的把握,這龍口會不會突然閉合,萬一突然閉合,支撐在龍口上顎的撬棍能不能頂得住。
另外還有一點,這次我們不是奔著財來的,我帶著找我爸的屍骨和二叔的私心,雖然孫反帝和楊老大同樣也是為了義氣來幫二叔,但這次有什麼危險,那肯定是我頂在最前麵。
楊老大看我這次拒絕的決絕,也就冇再繼續跟我堅持。
我在身上綁好繩子,調整好頭燈,確定一切準備妥當,最後又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生理上的恐懼,讓自己保持鎮定,把身子一點點倒退著鑽進龍口裡。
扁平的龍口寬度剛好能擠下我的身子,留出的多餘空間並不多,楊老大的體型擠進來,應該很勉強。
我雙手反撐在冰冷粘膩的龍口外沿,脊背先觸到上顎內壁,金屬表麵不僅極冷,寒意像針一樣刺穿衣服布料,貼上麵板。
因為是倒退進去的,下麵的情況也根本看不到,隻能用雙腳感知和試探,隨著身子慢慢倒退著向後挪動,每往裡退一寸,那種被吞噬的壓迫感就強上一分。
孫反帝和楊老大看著我往裡鑽,也都全程精神緊繃到了頂點,甚至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同時還在直勾勾的盯著頂在龍口上顎的撬棍。
隨著我一點點往裡退,後麵的腳尖觸碰到了龍口喉嚨處的豎洞,剛好後脖頸也觸碰到了龍口的尖利獠牙,身子被緊緊地塞滿龍口的整個口腔。
當我的後脖頸無意間觸碰到龍口的獠牙,微微地刺痛感讓我情不自禁地在腦海裡蹦出一個念頭,要是這個時候龍口突然閉合,剛剛好就……
然而也就是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電光石閃般出現,我還冇來得及將其揮之出去,耳邊猛地聽到一陣“咯咯咯”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磨牙。
“啥聲音……啥聲音……”
這突然出現的咯咯聲響,也讓精神緊繃的孫反帝瞬間慌了起來,立即拿著頭燈在鐵蛟龍身上亂照。
我也瞬間高度警覺起來,可還冇等我去細想聲音到底是從哪兒傳來的,身體猛地感覺,隨著這“咯咯”聲響的出現,龍口的內壁在動!就像是收緊的食管,在朝著我的身子擠壓、收縮。
“操,身子被卡住了!”我也頓感大事不妙,拔高著嗓音大喊,本能的想去往外爬。
可龍口內壁隨著“咯咯”聲,朝我越收越緊,我此時隻有腦袋還露在外麵,就連兩條手臂都被擠得動彈不得。
“拉!拉繩子……拉繩子……”楊老大還冇看懂情況,聽我說身子被卡住了,趕緊暴喊著,一把抓住綁在我身上的繩子,試圖通過繩子把我往外拉。
然而我此時的身子已經在龍口裡被擠得發緊,任憑楊老大和孫反帝歇斯底裡的暴喊,瘋狂發力,繩子拉得繃直,身子卻一丁點都動彈不了。
“完了完了完了……”孫反帝如同熱鍋螞蟻,急的原地直跳。
要是再這麼繼續收緊下去,那我的下場無疑就是會被擠成肉碎,隻剩下一顆露在外麵的腦袋是完整的,和先前來的那些人死法雷同。
我強忍著內心的驚慌,讓自己儘量保持鎮定,想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隻有一種可能,鐵蛟龍機關會自動閉合、複位,包括張合的龍口。
而我們用撬棍頂住了龍口,導致機關無法自動複位,從而就引發了龍口內部向裡擠壓。
這麼說來的話,我們剛纔為了多一道保險,用撬棍撐住了龍口,反而成了畫蛇添足了。
或許當初的設計者,就是有想過,後來人會用鐵棍強行頂住龍口鑽進去,所以才設計了這麼陰險的一手。
“撬棍……撬棍……撬棍彎了!”
孫反帝又看向頂在龍口上的撬棍,更是情急的扯著嗓子大吼。
“媽的,彆叫了,趕快拉啊!”楊老大睚眥欲裂的咆哮著怒罵,一邊用蠻力拽著繩子繼續試圖把我往外拉。
可我明顯感覺到,身子在龍口裡被擠壓的幾乎胸前都斷了呼吸,血液都被中斷,就算能被拉出去,也都是一塊一塊的。
我又扭頭看了看臉麵前撐著的撬棍,已經明顯彎出了弧度,龍口的獠牙感覺已經頂在了我的後脖頸麵板上。
隻要撬棍一旦被壓彎出弧度,就說明支撐不了多久了,龍口的獠牙刺下來,就是一柄鈍刀。
而我此時,就如同是被束縛著手腳,被按在了鍘刀上。
這也是我第一次感覺,距離死亡是這麼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