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大用老虎鉗把壓水井的四顆螺絲擰掉,又把下麵連線水管的鐵條擰開,小心翼翼地把壓水井從水泥基座上搬下去。
水泥基座是四方形的,高出地麵大概三四十公分,井口估摸著有五六十公分寬。
一般農村家用的吃水井,差不多都是三四十公分寬,這六十公分寬的水井已經算是比較大的了。
然而當我把手電光照下去,探頭往下一看,六十公分寬的井口還僅僅隻是壘砌的基座的尺寸,在水泥基座下麵的井壁尺寸更寬,估摸著至少有一米,井裡的水也很滿,兩隻蛤蟆浮在井裡的水麵上。
不僅是這口井的尺寸大得離奇,水井的內壁還附著了一層厚厚的青苔蘚,看上去應該還下了水泥管。
這也就讓我內心更加警覺起來,一般農村自用的吃水井,隻需要滿足一家幾口人的日常吃水,都是直接打井,根本就用不著下水泥管。
不僅是我,孫反帝也探頭看著下麵的水井,嘴裡直犯嘀咕:“薑支鍋,這口井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啊?”
楊老大跟著表情凝重地犯疑道:“可下麵的水是滿的啊,總不能……”
冇等楊老大把話說完,我又把目光收回,轉移到了水泥基座上。
由於潮濕的緣故,水泥基座的井口邊緣也長了一層青苔,但井口的這層青苔並不是整齊的,其中有一片地方明顯塌了一片,看上去像是被磨過的痕跡。
“我操了個……這……這……”
孫反帝也發現了井口青苔的異常,瞬間驚訝的虎軀一震,話都有點說不利索,楊老大立即幫他把後麵的話補全:“這是繩子磨出來的,有人下去過!”
“薑老闆?”孫反帝連忙改口,早已抑製不住內心巨震地看著我問。
“嗯!”我緊鎖眉心,雙眼死死盯著井口被磨平的青苔,心跳已經開始在胸腔裡擂鼓,我之前猜測的那條直通地下古墓的道,就在眼前的這口水井下麵!
從上麵的壓水井被卸掉,井口的青苔磨痕來看,已經有人下去了!下去的人也隻有二叔而後青蚨會!
一想到這兒,我猛地扭頭,朝著許平安盯梢的牆頭那邊看過去。
“麼子?”
孫反帝和楊老大看我突然這般反應,還以為身後有人,也跟著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轉身朝後看去,但後麵什麼動靜都冇有,隻有許平安趴在牆頭上盯梢。
我看著許平安的方向,壓低著聲音道:“壓水井被拆掉又重新裝上,這上麵肯定有人望風!”
以二叔的謹慎行事風格,也肯定會留人在上麵望風!不可能把壓水井裝上之後,人就撤走了。
一想到這兒,我隻感覺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直有種說不上來的毛骨悚然感。
“姓黃的那個老頭兒?”楊老大倒吸了一口涼氣,首先想到的就是隔壁的黃大爺。
我跟楊老大一樣,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隔壁的黃大爺。
如果把壓水井重新裝上的這個人,真的是黃大爺,另外一件事也就能跟著解釋通了。
黃大爺是二叔在上麵的眼哨,一個多月前就是黃大爺把這裡給點炮了,也就相當於是二叔點的炮!
孫反帝看我表情凝重的冇有反駁,算是預設的態度,他還帶著疑惑道:“這種可能性也不是冇有,但……以薑老闆的謹慎,他能放心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一個普通老頭兒?”
我搖了搖頭:“隔壁那老頭可能一點都不普通!”
孫反帝脖子一歪:“這話怎麼說?”
我壓低聲音道:“還記得黃大爺的老伴兒跟我們說的這個三代盜墓世家嗎?黃強他爺爺參與過當初的金村盜墓案,還帶著洋鬼子在家裡住了好幾年!黃強他爺爺跟隔壁黃老頭兒是堂兄弟,兩家又是僅有一牆之隔的鄰居……”
楊老大接過我的話道:“你的意思是……黃老頭兒當年也參與了金村盜墓案?”
我點了點頭,直覺告訴我,這個可能性十之**。
不僅是隔壁的黃老頭兒參與過當年的金村盜墓案,二叔既然能知道黃老頭兒的這個身份,那就還無疑說明瞭一件事,柳幫也參與過當年的金村盜墓案,他們早就認識。
六十年前還是柳半瞎活躍時期,搞不好隔壁的黃老頭兒還是柳幫的人,跟二叔是舊相識,所以才這麼放心,把這麼重要的點兒,交給隔壁的黃老頭兒!
一想到這兒,我的心又莫名的放鬆了一下,隻要隔壁的黃老頭兒真的是柳幫的自己人,那就好辦了。
隻不過就是目前還不確定,黃老頭兒知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會不會把我們當成敵人?
還是直接去跟他表明身份?
但當下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我又看了看眼前的水井,覺得很有必要先下去探探具體情況,然後再從長計議。
“老楊,拿繩子,我先下去看看情況!”
我三下五除二的脫掉身上的衣服,隻留一條紅褲衩。
楊老大又進屋拿了條麻繩出來,問我:“要不我下去看看?”
我搖頭拒絕:“冇事兒,我水性好!”
楊老大看我態度決絕,也冇再堅持,幫我把繩子係在腰上,又用衣服墊在井口減少摩擦。
繫好繩子後,我頭朝下,以猴子撈月的方式一點點下入水井內,又提前深吸了一口氣,一頭紮進了井水裡,四肢並用往下潛。
雖然這是這夏天,但地下井水卻格外的冰涼刺骨,由於冇有專業的潛水照明工具,井下也什麼都看不到,索性就直接閉著眼,一邊往下潛,一邊扒著兩邊的井壁摸索。
之前我以為這井下用了水泥管,但當手觸控到上麵,指腹傳來的觸感並不是光滑的,而是有很多堆砌的縫隙,明顯是用石頭堆砌的,一般也隻有古井,纔會用石頭進行壘砌,由此來看,這條水井不是最早的柳幫,或者我爸他們打的盜洞,而是一條早就存在的水井,甚至可能是古墓的一部分。
大概在下潛了十米深,我屏著的一口氣感覺也用了過半,正當我考慮還要不要再冒險繼續往下潛,還是明天找一條通氣管,做好準備再下來,左手突然毫無預兆的觸碰到了一個橫向的豁口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