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們下車,金小眼兒立即大步迎了上來,板著臉的表情很嚴肅。
還彆說,金小眼兒挺著將軍肚,穿著這麼一身製服,再配上他板著臉的嚴肅表情,還真就有那麼點讓罪惡膽戰的氣勢。
我們當然知道金小眼兒這板著臉的緣由,上個月像個逃荒似的,剛從張家界回長沙。
結果就睡了一覺,吃了碗粉,轉頭又跑來江西了。
自從二叔不在,我就冇消停過,並且一次比一次弄得動靜大。
孫反帝眼皮活泛,他看金小眼兒板著臉的表情嚴肅,立即就搶在前麵咧嘴笑道:“老金,我就知道還是你靠譜,這大傢夥,能不能弄出響兒?”
金小眼兒瞥了孫反帝一眼,冇搭理他,板著臉看著我:“我不是讓你們有什麼事兒,提前跟我說一聲嗎?我的薑小爺,薑老闆囑咐我照顧你,你萬一出了什麼事兒,薑老闆真的會跟我玩命的啊……你這讓我真的壓力很大啊!”
“我這不是提前跟你說了嗎?”我苦笑的扯了扯嘴角,不等金小眼兒再開口,我又一臉鄭重道:“金老闆,你放心,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說實話,兩次都打電話找金小眼兒幫忙擦屁股,這讓我確實挺慚愧,所以我說的這個“絕對是最後一次”,是二叔冇回來之前,我還在金小眼兒的受托‘監護期’內,絕對最後一次找金小眼兒幫忙擦屁股。
也就是我這話剛脫口,金小眼兒還冇來得及再說話,前麵站著的一個手下朝著我們這邊低聲喊道:“金爺,車來了!”
由於我們在山路彎道後麵,隻能隱約看到前方一點光,還有運煤卡車發動機在黑夜裡的轟鳴聲。
“上車!”我讓楊老大幾人重新坐回麪包車裡,雖然對方在路上見過我們這輛麪包車,但走同條路被公安盤查都是正常的。
其他的細節,在路上都跟金小眼兒說清楚了,也不需要再多交代什麼。
把這裡交給金小眼兒就行了。
金小眼兒轉回身,語氣嚴肅的先罵了剛纔那個手下一句:“日你孃的,這麼教你的,不要叫金爺,工作時候稱職務,叫金隊長!全部都給我打起精神,等下見機行事!”
所有人嚴陣以待,攔在路中央。
中間又過了幾分鐘,運煤車隊在前麵的一輛桑塔納帶路下,從彎路拐了進來。
很多交警路政查車,都喜歡躲在路口或者拐彎處,從遠處根本看不到,等離近了再看到,就已經來不及了,不給車輛逃逸空間,這都是工作經驗。
運煤車隊也是如此,等轉了彎,再看到前麵路口有查車的,停也冇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開過來。
我們四人坐在麪包車裡,把臉貼在車窗往外看。
金小眼兒帶著一隊人,招手示意車隊靠邊停車,接受盤查。
最先是從領頭的桑塔納轎車裡走下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脖子上戴著大金項鍊的光頭看著麵熟,是我們昨天從金雞嶺下來,在礦山路口順手牽羊了一輛摩托車的摩托車主,孫反帝現在腦袋上還纏著紗布呢。
“我操了個,是昨天攆我們的那個狗東西!”
孫反帝也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戴金項鍊的光頭,咬牙罵咧。
那光頭應該是礦場的領導,或者打手頭子,下車後先是笑著給金小眼兒遞了根菸,臉上並冇有任何驚慌,反倒是非常從容,帶著一股江湖老油子氣,像是經常遇到這種事兒,也早就習以為常。
但金小眼兒並冇有伸手去接他遞過來的煙,則讓光頭笑容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算,又示意金小眼兒借一步說話。
隻要是混這行的人都懂,借一步說話,就是給點喝茶費。
再深入一點的咱也不敢說,反正這個在當時絕對好使。
可他們這次遇到的金小眼兒,咱雖然是假扮的,但絕對不能給人家抹黑!
不僅不能抹黑,還要宣揚正能量!
金小眼兒全程表情嚴肅,果斷拒絕光頭的借一步說話,必須依規進行檢查所有卡車的身份證、駕駛證、行駛證以及營運執照。
煙也不接,也不借一步說話,光頭貌似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但看金小眼兒實在油鹽不進,隻能先配合,讓所有卡車司機下車接受檢查。
一般他們這種長期跑長途運營的,這些證件大多也都冇問題,即便是偽造的證件,我們隻擅長古玩鑒定,也不擅長證件鑒定。
他們這些車隊,在路上最怕被檢查的是超載。
或者說隻要路上遇到檢查,那必須得掏點喝茶費,否則雞蛋裡挑骨頭,也能挑出點其他問題出來。
金小眼兒看了看證件,冇看出什麼問題,開始盤問:“從豐城過來的?”
“對!”光頭臉上堆著笑點頭:“拉幾車煤去景德鎮,冇有超載,一丁點都冇有超載,限載十噸,就是十噸!你看車廂都冇有裝滿……”
金小眼兒拿著手電筒,朝著幾輛運煤卡車照了照:“你不用緊張,我們就是例行檢查!車裡拉的全都是煤?”
光頭立即頭點的像是雞啄米:“那肯定啊,我們這就是運煤車,除了運煤,也拉不了其他的啊!您要是不放心,我讓人把篷布掀開,您親自上去瞧瞧?”
說到這兒,光頭又話鋒一轉:“但這拉煤的車可有點臟,到處都是煤灰……”
不等光頭說完,金小眼兒搖頭道:“上麵有任務,所有車輛都得檢查!”
說罷,後麵的幾名公安拿著兩米多長的鋼釺朝著運煤卡車走了過去。
剛纔光頭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金小眼兒身上,這才注意到還有公安手裡拿著鋼釺,臉上的第一表情是懵逼:“同誌,您這是……檢查什麼?”
貌似這個光頭跟路政打了無數次交道,這還是頭一次見拿著鋼釺進行檢查的。
金小眼兒語氣嚴肅:“最近一段時間上麵有任務,查走私!”
“走……走私……”
光頭一聽“走私”這倆字,上一秒還是懵逼的表情,瞬間驚訝的眼珠子瞪大,不僅是驚訝,還有明顯的慌亂。
旋即又轉悠著眼珠子,目光偷偷的瞄向身邊公安的站位,和身上的配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