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燈光束如手術刀般,從青銅內棺的頂部往下刮過。
在青銅內棺的最頂部,是一個直徑約半米的圓形浮雕圖案,這個圖案我在裹屍布上見過,外圈是連綿的捲雲紋,雲紋間隱約可見細密的星辰點綴,象征“真空家鄉”的天界,向內一圈是九瓣向外綻開的蓮花,每一瓣上都刻有細小的符文,這代表了無生老母的蓮花寶座,也是接引信徒的象征。
在蓮花的中心,還有一個複雜變體的篆書“元”字,這個“元”字被藝術化處理,字形旋轉向內,彷彿一個漩渦,精準地詮釋了“收元”——收攝萬緣,返本還源的教義。
整個浮雕圖案在氧化發紅的青銅底色上微微隆起,因為光線角度不同,那些雲紋、蓮瓣和符文產生出明暗變化,乍一看,隱約有種在緩緩旋轉的錯覺。
“這是收元教的老母收元圖,這棺內的正主兒是真指望死了能被收走啊!”
我暗自在內心嘀咕,又沿著收元圖往下看。
在收元圖的下方,棺頂居中位置,還有一個更大圓形浮雕,直徑幾乎跟整個棺身寬度一樣,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十二天乾地支長生表。
十二天乾地支是古代曆法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十天乾包括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有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醜、戌、亥。
這十天乾和十二地支按順序兩兩相配,從甲子到癸亥,共六十個組合,稱六十甲子,用於紀年、紀月、紀日、紀時,和卜卦、風水領域。
在這個十二天乾地支長生表的中心點,還向上凸起了一朵蓮花,同樣是九片花瓣展開,花瓣上刻著代表“天乾”和“地支”的四柱符號,每一瓣都像是在指著外圍的天乾地支表。
“老楊,今天農曆七月幾號了?”
我看著如同指標的蓮花瓣,心裡帶著某種推測,趕緊問楊老大。
楊老大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冇底兒:“我記得……好像是二十四號吧?”
“不對吧?”孫反帝搖頭插了一嘴:“我記得好像是二十五號吧?”
“我怎麼記得是二十六號?”郭勝也在後麵跟著補了一句。
從三個人嘴裡說出了三個不同的日子,看來大家這半個月把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了挖礦洞上,連日子都給忘了,當然也包括我。
不過當我看著九片蓮花瓣指向的天乾地支表,又掐指在腦海裡飛速算了一下,然後搖頭把他們三人說的日子全都否定:“都不對,今天應該是農曆二十七!”
“啊?”
孫反帝腦子轉的也快,他聽我剛纔還在問今天幾號,結果看了看青銅棺上的天乾地支表,又掐了掐手指頭,語氣就秒變得篤定,立即察覺到了一些什麼,瞪大著一雙眼睛問我:“薑支鍋,你咋這麼確定?”
我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涼氣,直勾勾的盯著青銅棺頂上的九瓣蓮花:“這裡麵的正主兒幫我們記著時間呢!”
眾人聽著我這話,還冇從匪夷所思的驚駭中反應過來,我又沉聲道:“這九朵展開的蓮花瓣,年柱的天乾指向辛,地支對著末,辛末年,按照六十年一甲子來算,剛好是1991年!
月柱的天乾在乙,地支在末,以節氣來算,剛好是農曆七月二十七,也就是今天!”
“我操了個……”
聽完我算的這些,孫反帝直有種毛骨悚然感,又下意識的瞪眼看著青銅棺頂上的天乾地支表,有些不可思議的滾動著喉結:“薑支鍋……你確定……冇……冇算錯?”
我搖了搖頭,表情極其篤定:“天乾地支表不難算,絕對錯不了!”
十二天乾地支,這也是風水的必備基礎知識,運算口訣我早就在心裡背的滾瓜爛熟。
“也就是說……這相當於是一個……帶年曆的表?”楊老大聽我語氣如此篤定,他則對我冇有任何質疑,跟著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
而孫反帝則轉悠著眼珠子,又靠近過去,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盯著九瓣蓮花,皺眉犯疑道:“可這玩意兒也冇有轉啊?”
我點了點頭,這確實不會轉,以當時清早期的工業水平,也不可能製造出一個可以運轉幾百年的“天乾地支表”,即便是現在,在純手工的情況下都造不出來,因為缺少最關鍵的動力源,即便是再怎麼牛的發條,也不可能運轉幾百年。
所以這裡麵隻有兩種可能,六十年一甲子,說不定這個辛卯年指的不是現在的1991年,而是六個甲子前的1631年,這座墓是1631年的辛卯年建成的。
雖然這種可能也有,但是月柱的7月27號,就有點解釋不通了,總不能真的巧合到,這座墓也是1631年的7月27號建成的吧?
我們還趕上這座墓六個甲子的週年慶了?
如果排除這種可能,那就隻剩下另外一種,也是讓我感到毛骨悚然,脊背發涼的一種可能性——這個天乾地支表上的時間,就是給我們看的!
這座墓的墓主人算準了我們今天會來!
或者說是,這座墓的墓主人算準了,今天會有不速之客到此而來!
在外人眼裡,這聽起來可能不可思議,甚至有些荒謬,但自從我跟甕同仙學了他的本領後,看待這種事兒角度就不一樣了。
古人占卜算卦的能力高深莫測,可根據周易八卦推演吉凶禍事,可以用在人身上,也可以用在事物上麵。
這座墓的墓主人是收元教教首,能把墓址選在這片地方,佈置凶煞機關,風水能力絕非一般,所以推算出今日墓塚會迎來“客人”,倒也能說得通!
另外強烈的職業直覺告訴我,墓主人算準了今天有“客人”來,並且用十二天乾地支標定出來,絕地不隻是在賣弄他的占卜能力。
這十二天乾地支表上,肯定還藏著其他玄機。
“這下麵還有字!”
正當我心裡揣測,楊老大把礦燈光束往下移,又看到天乾地支表的下麵還寫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