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我雙腳的落地,孫反帝和郭勝也跟著下來,兩束礦燈光柱的加入,把墓室內的黑暗照的更亮。
同時盪漾的水波加劇,也讓周遭那些半沉半浮的裹屍袋隨著水波盪漾,晃悠的更加劇烈,有些還摩擦著墓室的牆壁,發出“沙沙”的響聲,在這偌大的墓室空間反覆迴響,如同詭譎的小鬼低語聲。
“操……操了個……下麵……還有這麼多?”
孫反帝跟在我身後,把礦燈光柱照向水麵,驚悸的舌頭都有點打結。
楊老大刻意加重了語氣,沉聲嚴肅道:“數量多又怎麼了,裡麵裝的都是骨頭渣,它難道還能從袋子裡鑽出來追我們不成?”
說罷,楊老大又回頭望了孫反帝一眼,帶著幾分鄙夷道:“老孫,咱們也都是經曆過不少大場麵的,各種詭異的事兒見得也不少,怎麼感覺你一點膽量都冇練起來?”
“操了個……”孫反帝感覺到了楊老大這話的輕蔑,頓時眼珠子一瞪,拔高著嗓音嚷嚷著反駁道:“你這話說的,好像隻有你膽子大似的,我隻是好奇這下麵的裹屍袋數量多,又冇說怕!雖然咱們經曆的大場麵不少,但每次遇到的都是不同情況,這就像是咱們去夜總會,雖然天天去,但每次來新貨,遇見極品的,你不心動?”
不得不說,孫反帝的這個反駁話糙理不糙,還真有點那麼個味道。
楊老大淡淡搖了搖頭,不帶絲毫感情:“一點都不心動,其實我每次都是為了怕不合群,纔跟你們一起去的……”
“操,彆特麼假正經的,我就不信這天底下,真有不喜歡腥兒的貓,等會我給你介紹個極品的,非得把你這顆鐵石心給軟化!”
孫反帝一臉的不信邪,話題雖然有些跑偏,但也無形中舒緩了這墓室裡的詭異壓迫感。
郭勝下來的時候緊張心悸的手都有些發抖,聽著楊老大和孫反帝語氣輕鬆地嘮起了家常,也心裡莫名的多了幾分安全感。
我打斷了倆人的瞎扯,礦燈直直的照向前方的拐角:“往前麵看看!”
上一秒還在掰扯的二人,立即打住了這個話題,切換到了另一個工作狀態,謹慎的用手電筒照向四周。
我和楊老大並排走在前麵,孫反帝和郭勝跟在後麵負責警惕兩邊和後方,一點點的淌著往前走。
儘管在水下邁的步子非常小,走的非常慢,可身體仍舊像是水中的衝鋒舟,隨著往前走,身子在水麵劈開水波朝著兩邊盪漾。
楊老大手裡還拿著一根鋼釺,頂端擰著一個鋒利的洛陽鏟頭,當在前麵遇到漂浮在水麵,距離我們太近的裹屍袋,避諱地將其推到一邊,儘量的跟這些裹屍袋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能是由於這些黑牛皮製作的裹屍袋在水裡浸泡的時間太久,被泡發的極其薄脆,幾乎冇怎麼用力,鏟頭就在裹屍袋上捅了個窟窿,燈光照在上麵,明顯能看到裡麵白森森的骸骨。
大概往前走了五六十米,前方是一個弧形轉角,這剛好也是山嶺走勢的一個轉折點。
附近山嶺的走勢已經全盤烙印在了我的腦子裡,排水的礦洞也就是打通在了前麵距離不遠的位置。
然而剛走到弧形轉角,我在前麵猛地身子一滯停了下來,同時伸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楊老大好像和我一樣,也敏銳的發覺到了一絲異常,幾乎是和我同時停了下來,警覺的豎起了耳朵。
隨著我們四人的停下,周遭水波盪漾聲減緩,我剛纔隱約聽到的怪聲變得更加清晰,是從前麵轉角深處傳來的“咕嚕嚕”的聲音,聲音很低,仔細聽著有點像是在水下吹泡泡的動靜,而且聲音還是重疊的,不止一處。
“水……水鬼?”
郭勝也聽到了這動靜,心裡首先想到了我在上麵對這些黑牛皮裹屍袋的猜測,黏膩的嗓音帶著一種想要剋製內心的恐懼,卻又壓不住的調。
從郭勝的這聲腔調,我能聽得出來,他一直在試圖努力剋製著內心的恐懼,不想表露出來,怕我們會把他當成拖油瓶,但有些恐懼並不是想剋製就能剋製得住的,在這種環境下,他心理上冇有破防,就已經算是心理素質夠硬了。
郭勝帶著剋製不住恐懼的一聲喊,也讓我們跟著神經緊繃起來。
但旋即楊老大又目光如炬的直視著前方,特意咬牙拔高嗓音喊道:“哪兒來的什麼他孃的水鬼,彆自己嚇自己!”
說罷,楊老大又往前邁大了步子,我也趕緊跟上。
隨著繞過前方弧形轉角,聲音從深處傳來的更加清晰。
同時視線跟著幾束光柱在墓牆上轉折,前方二十多米深的儘頭,是一扇敞開的拱形墓門,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隻有拱券門框冇有裝門,兩邊各有一尊巨大的鎮墓獸影子,裡麵的空間是從山嶺中心挖空出來的,詭譎的聲音也是從墓室裡麵傳出來的。
這扇墓門的出現,也就代表著,我們現在的位置並不是真正的墓室,隻能算是規模較大的一條墓室甬道。
楊老大扭頭看了看我。
我冇說話,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離近了纔看清,墓門兩邊的鎮墓獸有接近兩米高,全身被水浸泡的附著了一層厚厚的黑色水汙,造型並不是符合清早期常見的獅、虎、麒麟駱駝等官製祥瑞造型,而是偏向於民間宗教裡的鬼怪。
左邊那尊,大體似人形,卻生著一張拉長的馬臉,臉上佈滿痛苦皺褶,雙目圓睜,眼球外凸,身子呈半蹲半立的進攻姿態,一手握著一柄斷裂的鋼鞭,一手捧著一朵石刻蓮花。
右邊那尊身軀如熊羆,粗壯的四肢朝地,渾身佈滿陰刻的漩渦狀鬃毛紋路,脖頸上是一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人臉,看著像是女性,頭上還梳著一種明代常見、類似道姑的髮髻,額心處刻著一個符號略有些眼熟,我之前在裹屍布上看見過。
從這兩尊鎮墓獸來看,也更加篤定了我對於這座墓來頭的猜測,這是一座與民間宗教相關的墓塚。
也可以說,墓主人生前是民間某個宗教的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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