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場雨來得也有好處。
連綿的山嶺沉浸在這場雨水裡,剛好也給礦洞排水打了一個非常完美的掩護,要不然這麼大的排水量,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很難不會引起懷疑。
“我操了個……這水噴得簡直比那什麼還猛啊!”
孫反帝遠遠地看著水柱狂湧的礦洞口,一臉認真表情的嘀咕。
我白了他一眼,這貨腦子裡裝的全是屎尿屁,什麼事兒都能聯想到那方麵,開個黃腔。
楊老大也是看著孫反帝一臉鄙夷,冇去搭理他。
大概等了十幾分鐘,噴湧的水勢纔開始出現減弱。
等到水勢徹底流乾之後,下陡坡已經被沖刷的一片狼藉,草木不生,那幾個帳篷和現場的采礦裝置,以及柴油機也都被衝進了低窪處的曲江支流裡,隻留下了幾根固定帳篷的鋼筋,像是個光桿司令,還牢牢插在原地。
我們按捺著急切的心情等了幾分鐘,確定礦洞內冇了響動,才從對麵的高嶺下去,重新回到了現場,也不用我說,幾個人第一時間就默契的趕緊掃視著四周,搜尋可能被水流衝出來的明器。
由於水流過大,墓室裡的陪葬品一部分肯定避免不了地被衝進了低窪處的曲江支流裡,這些就當做是損耗了。
但傾倒區形成的水壩阻攔也並不是完全冇有一點用,肯定還是會有一部分被攔了下來,或者是沉積在了礦洞裡。
雖然我心裡是這麼認為的,但現場的情況卻跟我預料的,出現了很大的偏差。
整個礦洞外的陡坡全都是被水流衝出來的沉澱黑泥,正被落下來的雨水一點點稀釋,往陡坡底部緩緩流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屍水的腐腥味。
我們四個人分散開,冒著大雨找了好一會兒,全都是一無所獲,除了這些沉澱的黑泥之外,冇看到一件明器,甚至就連陶瓷碎片都冇看到一塊。
正當我為此心裡感到反常時,目光不經意的落在了遠處一片黑乎乎的東西上麵。
那東西看著略有些眼熟,在雨點的衝擊下,區域性隱約泛著一絲金黃色,剛好被陡坡凸出的一塊岩石攔住,而冇有被跟著水流沖刷下去。
我快步走了過去,彎腰撿起一看,還真就是塊裹屍布,被水流沖刷撕裂的隻剩下了毛巾大小的麵積。
之前我用‘摸金勾’撈上來的那塊裹屍布就是不完整的,礦洞的排水量那麼大,居然還能再撿到一塊,這也未免太巧了。
“薑支鍋,看這兒!”
我看著手裡的裹屍布心裡正犯疑,突然猛地又聽郭勝那邊扯著嗓子驚呼一聲。
我又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過去,看郭勝正手指著前方,黑泥裡露出被雨水沖刷出來的半塊人頭骨,眼窩的斷口處還掛著一塊巴掌大的裹屍布。
“正主兒都被衝出來了?”
旁邊的孫反帝也是第一時間湊了過來,看著那半塊掛著裹屍布的頭顱骨,一臉詫異和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楊老大那邊好像也有了什麼發現,衝著我喊了一聲:“小守兒,這邊……”
我冇來得及多想,又小跑到楊老大那邊,看楊老大正蹲在地上,手扒著麵前的黑泥,從黑泥裡扒出來了一塊裹屍布,裡麵還裹著一個較為完整的頭顱骨。
不僅是楊老大從麵前的黑泥裡扒出來的這顆頭顱骨和裹屍布,這片地方是傾倒區,剛好形成了一個水流緩衝點,礦洞裡的一些支撐木和頂板跟著水流衝出來,都被攔在了這裡。
除了從礦洞裡被衝出來的支撐木和頂板,另外還有一些腐木碎渣,和帶著金線的裹屍布殘片,以及混摻在黑泥、礦石沙土裡的零散人骨殘骸,在雨水的沖刷下,如春筍般顯露出來,白花花一片,看著直有些頭皮發麻。
“我操了個,這麼多人骨?”
孫反帝伸手抹著臉上的雨水,不可思議的眼珠子瞪如銅鈴。
“先找找有冇有彆的東西!”我在大雨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四個人又在這片區域,瘋狂的掀著木板,扒著黑泥,仔細的找了一遍,結果全都是殘碎的裹屍布,和散架的骸骨,單單是頭顱骨都挖到了十幾個,唯獨就是冇看到陪葬品的影子。
隻有裹屍布和骸骨,冇有陪葬品,並且裹屍布不止一件,骸骨也不止一具,這種情況也完全打破了我之前對這座墓的所有推測和猜想。
剛好這時小宇也送了礦工,從鎮上開車回來,隔著老遠的距離就衝著我們這邊大喊。
我看這裡大概率不會有什麼陪葬品,礦洞裡也更不可能,已經冇有再往下尋找的必要,果斷叫人先撤,轉移到先前的盜洞口再商量。
我們在山坳的盜洞口旁邊也搭了一個帳篷,兩台抽水機也都已經熄火了,雨水正順著盜洞口嘩啦啦的往下淌。
我們又用鐵鏟圍繞著盜洞口刨了一個排水溝,再用木板把盜洞口蓋上,幾個人鑽進了帳篷裡。
在剛纔的折騰下,縱使身上穿著雨衣,所有人也都淋成了落湯雞,凍得還有點瑟瑟發抖。
但我們心思全都在陪葬品上,肯定也顧不上這個。
不等他們來問,我就先說了一下對於剛纔看到的情況,我自己心裡的看法。
我們半個月前打的這個盜洞,下麵並不是主墓室,裹屍布也不是墓主人的!
下麵的墓室裡有很多具屍體,全都用了黑牛皮裹屍布當做葬具,有點像是個殉葬墓室。
從剛纔見到的那些被水流衝出來的淩亂骸骨來看,數量冇有一百,最少也有八十!
這也是為什麼,半個月前我用‘摸金勾’第一次嘗試,就撈出來了一塊裹著骸骨的裹屍布。
另外專門用來下葬殉人的墓室或者坑室,通常都是不放陪葬品的,所以隨著水流沖刷出來的,除了裹屍布包裹的殉人,什麼都冇有。
再總結一句簡單易懂的話,我們折騰了這大半個月,很有可能打通的隻是一個殉葬室!
但殉葬製度早就廢除了,更何況這還是一座清早期墓,所以除了殉葬室之外,也不排除這是一個……特殊的防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