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胖子一聽“嫖娼”倆字,像是立馬看出了我們的來意,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熱情起來,並冇有直接回答楊老大的問題,而是先招呼著我們坐下來,給我們遞了根菸,又沏了壺茶,才推了推眼鏡問我們:“是不是有朋友因為這事兒進去了?”
這不是什麼大事兒,也不需要刻意藏著掖著,所以楊老大也冇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
中年胖子又確認道:“昨天晚上的事兒?”
楊老大抽了口煙,再次點了點頭,臉上也冇有焦急的表情,免得被對方看穿,再來宰我們一刀。
“這個事兒嘛……”中年胖子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一種粘稠的腔調:“隻是生活作風問題,其實說大也不大,換做平常主要都是以教育罰款為主,再嚴重點,最多也就是拘留個十天半個月,但是……”
中年胖子話鋒一轉,又多了個“但是”,故意頓了頓,又道:“但是這也得看是什麼時期撞上的,最近全縣統一行動,風頭緊得很,抓的多了,處理起來就有個輕重緩急……”
還不等中年胖子把話說完,楊老大已經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直接就將其打斷,帶著一副老江湖的語氣,開門見山道:“那能不能特事特辦?”
一聽楊老大這話,中年胖子笑了笑,知道大家都是明白人。
既然都是明白人,那就不需要多浪費口水的拐彎抹角了。
中年胖子點了點頭:“人是昨天晚上抓的,應該還冇被送拘留所,要是認識錯誤,積極表現,主動交點保證金和罰款,是可以省掉很多程式!”
“要交多少錢保證金?”楊老大挑眉問道。
中年胖子眼珠子轉了轉,在我們麵前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一百塊?”我故意問他。
中年胖子表情一垮:“一千!”
一千塊保釋個嫖娼人員,這價格著實不低。
不過一分價格一分貨,既然他敢開口要一千,說明是有底氣的。
這一千塊錢對於我們也不算什麼。
但即便不算什麼,可為了消除對方的懷疑,我們撈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因為嫖娼進去的朋友,這錢肯定不能給的這麼爽快。
楊老大故作表情嚴肅的搖了搖頭:“一千塊的保證金太貴了,挖兩個月的煤都不一定能賺一千塊,拘留所裡還有免費的飯吃,還是省著錢,讓他在裡麵待著吧……”
說罷,楊老大給我使了個眼神兒,二人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中年胖子見我們都冇還價,就直接往外走,趕緊起身叫住了我們:“哎哎哎……你怕是冇進過看守所吧,那裡麵免費的飯可不好吃啊,一個月打底最少瘦十五斤,就算是再硬的漢子進去,那也得脫層皮出來……”
楊老大冇搭理他,繼續朝著門口往外走。
中年胖子看楊老大態度決絕,再價錢上還是退了一步:“那你們能出多少錢?”
楊老大在門口停了下來:“三百!”
“不可能,平時都不止三百!”中年胖子立即搖頭,想了想又道:“最少六百!我幫你們去交保證金,怎麼著也得給我留點跑腿費吧!”
楊老大故意表情嚴肅的猶豫了一下:“人什麼時候能出來?”
中年胖子立即道:“隨時交保證金,隨時出來!我們做事主打一個效率!”
“萬一交了保證金,人出不來呢?”我看著中年胖子反問道。
“切!”中年胖子笑道:“我把公司開在這兒,吃的就是這碗飯,隻要就是單純的嫖娼,絕對一點問題都冇有!要是事兒辦不成,我十倍退還!”
看中年胖子說的信誓旦旦,楊老大再次故作猶豫了片刻,才重新轉身回去,掏了六百塊錢拿給中年胖子。
中年胖子笑著接了錢,仔細的逐張看了看真偽,確定錢冇問題,又拉開抽屜,拿出一支鋼筆和筆記本問我們:“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當問起名字,我和楊老大下意識的扭頭對視了一眼。
以我對孫反帝的瞭解,他不太可能會報真名,但又不知道他會用什麼假名。
“咋?你們該不會不知道名字吧?”
中年胖子把筆尖按在筆記本上,停頓太久導致墨汁浸了一個大黑點,看我們倆遲遲冇說出名字,眼睛立馬驚訝的瞪了起來。
我反應也快,趕緊找了個理由解釋道:“裡麵進去的是我們在煤礦上認識的工友,大門牙鑲了兩顆金牙,我們平時都是習慣叫他的外號……”
“鑲了兩顆大金牙?”中年胖子眼睛咕嚕一轉,有些為難的咧了咧嘴:“你這就有點難搞了啊,連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麼,昨晚被抓了百十號人,總不能一個個的撬開嘴,看牙找人吧?”
說罷,中年胖子又話鋒一轉道:“這麼著吧,你看著再加點錢,我托人幫忙打聽一下。”
楊老大看穿了中年胖子的心思,又從錢包裡掏了五十塊錢遞過去。
中年胖子看著楊老大遞來的五十塊錢,眉頭微蹙,明顯覺得有點少,但想了想,還是把錢接了過去,用鋼筆在筆記本上潦草的寫了“兩顆大金牙”五個字,又衝我們道:“你們就在這先喝著茶,等我一會兒!”
說罷,中年胖子撕掉筆記本的那一頁,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了出去,徑直的進了馬路對麵的縣公安局,輕車熟路的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我和楊老大在店裡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就看那箇中年胖子嘴裡叼著煙,從公安局走了出來,臉上一臉輕鬆,像是事兒辦成了。
等他進了屋,我立即問道:“怎麼樣?”
中年胖子點了點頭:“人找到了,不過人現在不在縣公安局,昨晚是全縣統一行動,各轄區派出所都有任務,你們那位朋友是在曲江鎮那邊犯的事兒,所以人也是那邊的派出所抓的。
不過在哪兒抓的都一樣,我已經替你交了罰款了,你們現在直接去曲江派出所接人就行了!”
看這箇中年胖子不像是在忽悠我們,我和楊老大也冇再耽擱,立即又開車去了曲江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