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也是經曆過一些大場麵的,也有一定過硬的心理素質,在鈴聲隨風消散後,我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內心的驚悸,轉頭和楊老大對視了一眼,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暗示問題應該不大。
無論這聲音到底是碰上趕屍人路過,還是真的有邪乎,冇辦法去證實,那就隻能暫且先存疑。
總不能就因為這個意外插曲,就嚇得要退回去吧。
“哥們兒……你看到……看到了嗎?”劉賴頭抓著我的胳膊,嚇得跟個掛件兒似的,渾身直哆嗦,跟剛纔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你看到什麼了?”我一把扯開胳膊問他,這時纔看到他不僅嚇得渾身直哆嗦,驚恐的臉色都變得煞白。
劉賴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冇……隻聽到鈴鐺聲,什麼都冇看到啊!”
“冇看到就冇事兒!”我安撫他道:“我對這方麵是專業的,就算真撞見也冇事兒,你繼續往前麵帶路!”
這回換做我自信的拍著胸脯了。
劉賴頭聽我說的這麼信誓旦旦,這才稍微的安了些心,點了點頭繼續往前帶路,但即便如此,他在前麵帶路的架勢也冇之前那麼雄赳赳氣昂昂了,縮著脖子,也不看腳下的路了,而是換成拿著手電筒不停照向周圍,好像生怕突然從兩邊齊腰高的野草叢裡跳出來個迷路魂撲在他身上。
我雖然嘴上說的自信,但說實話,也是懸著心不著地,豎起耳朵瞪著雙眼,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破凶刀也被我緊攥在了手心裡。
就這麼三人又順著腳下的陰陽道走了幾裡路,中間再也冇聽到那詭異的鈴鐺聲。
到了劉坪村的後山坳,劉賴頭舉高手電筒,朝著一處黑漆漆的地方閃了三下,看著像是在打訊號。
遠處的漆黑地也驟然亮起一道黃澄澄的光,來回閃爍了三下,給予迴應。
“就在前麵,他們在等著我們呢!”
劉賴頭看著閃爍迴應的燈光,稍微的鬆了口氣,放心的帶我們徑直走了過去。
到了地方,我看到在一處茂密的草叢裡,躲著三個黑黢黢的人影,楊老大把燈光照在他們身上,纔看清三個人的樣貌,年齡都跟劉賴頭相仿,其中有個人留的是長頭髮,渾身沾滿泥土,就跟剛從土坑裡爬上來的老鼠一樣。
劉賴頭壓低著聲音給我逐一介紹,這三個人其中有兩個是他姨家表弟,一個大表弟和一個二表弟,另外一個長毛也是他家親戚,不過就是有點遠了的遠房親戚。
我和楊老大沖他們點頭打了個招呼,心思也冇放在劉賴頭的介紹上,先出於職業習慣,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因為是在夜裡,看不準周圍的山勢和格局,也冇辦法從風水的角度來分析,不過戰漢時期的墓葬選址還冇有風水的概念,所以也跟風水沾不上什麼邊。
我也隻能大概看出,這是在一個靠近山腳跟下的山坳裡,周圍野草叢生,腳下的地勢像是一個大包子微微隆起,後麵還靠著一個大土丘,前麵的地勢低窪,有一道丘陵作為屏障,再前麵距離劉坪村就冇多遠了,我在這兒還能聽到村子裡的狗吠聲,好在是前麵有這麼一道天然屏障,站在村子裡看不到這邊的燈光。
綜合來看,從安全的角度來說,這個地方確實還可以。
而楊老大則是第一時間把手電光照向三人旁邊冇多遠的一個土堆上。
這個土堆都是新土,土堆上散亂的放著幾把鐵鍬工具和繩索吊籃,周邊還有一些方便麪和礦泉水,以及一個長方形的大洞!
楊老大此時正站在洞邊,拿著手電筒往下照,皺眉的表情有些凝重。
我也立即湊了過去,低頭看這個長方形的盜洞有一米寬,一米半長,如深井垂直向下,打的非常規整且專業,每隔兩米深都有一個落腳的平台,深度估摸著有十米左右,底部平坦,並冇有直接通向墓塚,這是在等著我們過來,再捅破下麵的最後一層窗戶紙的。
這也是標準的南派手法。
楊老大研究著這個盜洞,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這活兒乾的很漂亮,是個高手!”
能得到楊老大這種專業土工的認同,這絕對算是業界最高評價。
對於盜洞,我也略懂一些,垂直盜洞也是有說法的,一般隻有準確判斷出槨室核心位置,纔會在上麵直接垂直打盜洞,就如同一根釘子,準確無誤的直插心臟,破開穹頂,進入墓室,專取放置在槨室的主要陪葬品,目的明確,手段狠辣,且效率高!
能在一座戰漢墓直接精準找到槨室位置,這可不是一般的同行。
旁邊的劉賴頭一聽楊老大這話,以為是在誇他,立即得意的翹著嘴,開始侃侃吹噓道:“乾的漂亮就對了,我們可都是專業的,挖這種洞,那都是黃瓜拌豆腐,小菜一碟啊……”
我和楊老大對視一眼,麵麵相覷,心裡都門兒清,劉賴頭能挖出這種盜洞都有鬼了,不過就是第一次受三個江西人的指點,回填時土是鬆軟的,幾個人又按照原先的回填土重新挖了一次而已。
但我和楊老大並冇有拆穿劉賴頭的這個裝逼,反而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問道:“下麵還有多深?”
“最多半米!”劉賴頭又手指著下麵道:“再下麵就是墓室了,那三個江西人用鑿子在墓室頂上開了個口,我又用木板給蓋住了,否則多少土都填不滿。”
一般來說,戰漢時期的槨木墓室用的都是黃腸題湊,能用鑿子在墓室頂上開個口子,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具體是什麼情況,再往下挖半米就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又看著劉賴頭道:“那就彆磨蹭了,讓你的人繼續往下挖吧!”
“這……”劉賴頭嘴一咧,看著我一臉為難道:“哥們兒,我們就是不敢挖了,所以纔等你來的啊!那下麵……”
我知道劉賴頭後麵要說什麼,立即打斷他的話嚴肅道:“我隻是讓你先挖到墓室,又冇讓你們先下去,這怕什麼?趕快!”
在我的正色催促下,劉賴頭皺眉咧嘴看了看他的兩個表兄弟,隻能給其使了個眼神兒,繼續下去把最後半米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