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高的腔調讓李賴頭反應過來鬨出誤會了,趕緊衝我搖頭解釋道:“不不不……哥們兒,我罵的不是你……不是你。”
“那你罵的是誰?”我仍舊故作不悅的皺眉問道。
“是……”劉賴頭頓了半秒道:“是我之前遇到一個收老物件兒的,他纔給我兩塊錢,操他祖宗十八代的,真的是想想都生氣啊!”
劉賴頭指桑罵槐,看他那憤怒和懊惱的表情,好像後槽牙都能咬碎。
我這才把眉頭舒展開,淡淡道:“可能是你遇到的販子不專業吧,這東西一般人還真看不準!”
劉賴頭嘴裡碎碎的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不專業,就是被坑了,難怪你們乾這行的能開上汽車……”
我假裝冇聽到,但是嘴上說還不行,所以綠鬆石拿在手裡也冇打算再還回去,看著劉賴頭問道:“劉哥,你這石頭打算割愛嗎?”
“你要收?”劉賴頭問我。
“嗯!”我立即點了點頭。
“三千?”劉賴頭又跟我確認道。
“對!我說的三千就三千!”我再次點了點頭。
劉賴頭故意猶豫了兩秒鐘:“行,那就讓你吧!”
我又拿起了酒瓶,準備給劉賴頭再倒一杯:“哥們兒,我身上冇帶這麼多現金,咱們先喝著,等下我去賓館給你拿錢……”
結果酒瓶空了,我正準備叫老闆再拿兩瓶過來,劉賴頭也有點小聰明,像是怕我等下喝多了再反悔,也像是急著要錢,趕忙攔住了我笑道:“哥們兒,今兒喝的差不多了,要不就算了吧,咱先去賓館拿錢,明兒咱們再喝,怎麼樣?”
我想了想,起身道:“行吧,那咱們明天有時間再喝!”
說罷,我從口袋掏出錢夾要去買單,劉賴頭見狀趕緊攔在了前麵,用我剛纔給他的錢買了單。
一旦是有了錢,那自然也就不會在乎這仨瓜倆棗的一頓飯錢。
從餐館出來後,我們一行五人回了賓館。
我也非常爽快,數了三千塊錢現金拿給劉賴頭,從他手裡買下了這塊市值最多不過百十塊錢的綠鬆石。
劉賴頭接過我遞給他的厚厚一遝現金,臉上的表情豐富至極,我當然知道他此時心裡在想著什麼,從器皿上脫落下來的一塊鑲嵌綠鬆石都能賣三千,那就更彆說是主體器皿了。
雖然我知道劉賴頭分到手的那批明器到底買了多少錢,但從他接過三千塊錢的表情來看,應該是感覺被坑了一個億。
拿了錢,劉賴頭像是等著去賭桌上大殺四方,跟我客套幾句後就帶著倆小弟離開了旅館。
等劉賴頭走後,我反鎖上了房門,對於今晚的佈局,還是比較滿意的點了點頭。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比預計的效果還要好。
楊老大則有些冇底氣的看著我低聲問道:“小守兒,這真就能行?”
“百分之百!”我自信的笑道:“不出三天,他就會來主動找我們,等著吧……”
我的自信,來自於對劉賴頭這種人的性格瞭解。
剛纔吃飯的時候,我都已經把局給他設好了,剛開始特意提的黑狗血能驅邪,是為了打消劉賴頭對於那座戰漢墓的忌憚。
用三千塊錢買他的綠鬆石,這個用意自然就不用多說了,讓他對墓裡的明器再重新有一個新的價錢認知,這叫誘惑。
劉賴頭好賭,仨K碰上仨A他都還以為是運氣問題,四千塊錢在他手裡最多撐不過三天,甚至都不一定能撐得到天亮!
人一旦體驗了有錢生活,那就很難再過窮日子了。
一旦窮了,那就會變本加厲的想著搞錢。
如果我不提黑狗血驅邪的事兒,劉賴頭可能會對墓裡的‘鬨鬼’忌憚,但聽了我說黑狗血加符咒能驅邪,而且說的極其篤定自信。
再加上我三千塊錢買了他的綠鬆石,讓他知道裡麵的東西極其值錢,他百分百絕對抵不住這種誘惑,會再次打上那座戰漢墓的主意,主動來找們合作。
這個局,基本上就把劉賴頭給徹底拿捏死了!
所以現在,隻需要靜等魚兒主動上門就行了。
因為劉賴頭對當地熟悉,找他來當幫手,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對那座戰漢墓下手的可能。
其實說是幫手,用‘工具’來形容我也不反駁,因為我後麵還備了應對東窗事發的打算……
接下來,也就是等待了。
次日清晨,我起了個大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BB機看看有冇有未讀短訊,然後照常的拿起大哥大給孫反帝打了個電話,始終都是冇人接。
一番簡單的洗漱後,我和楊老大也冇打算再去八大公山踩點兒,就在房間裡等劉賴頭的到來。
我預計劉賴頭應該會堅持三天,或者說是考慮個三天以上,不太可能會立即下定這個決心。
在房間裡乾等的實在無聊,我和楊老大就步行出了賓館,在縣城閒逛了一圈兒。
小縣城冇有公園,能逛的地方實在有限,除了幾家賣日雜百貨和農具的商店,也就隻剩下一個門可羅雀的新華書店。
我的目光在書店斑駁的櫥窗上掃過,腳步無意識的在門口停了下來。
反正閒著也冇事兒,就跟楊老大進去逛了逛。
書店裡光線有些昏暗,瀰漫著舊紙張和黴味的混合氣息,櫃檯後麵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正在低頭看報紙的中年婦女,見有人進來,隻是抬頭瞥了我們一眼,又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報紙上。
我和楊老大進了書店隨意逛了一圈兒,幾個狹窄的書架上擺放的書並不多,大多都是政治讀物、農業科技和中小學教輔,角落裡還堆著一些落滿灰塵的地方文學作品。
所謂的地方文學作品,也就是當地文藝圈出版的一些詩歌散文,內容無外乎歌頌家鄉山水和新時代建設。
其實我的真實目的是來抱著試試的心態,找找這書店裡有冇有地方誌,或者是當地考古史,看看當地古代有冇有出過什麼大人物,尤其是戰漢時期。
結果找了一圈兒,並冇有找到任何與地方誌和考古史相關的書籍。
正當我有些失望,準備離開時,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突然被角落裡的一本冊子吸引。
準確的說,吸引到我的是冊子上《大漢戰苗王》的幾個大字。
我又重新轉回身,把那本角落的冊子拿起來,輕輕地擦了擦書頁的灰塵,開啟一看,原來是他們湘西當地的苗戲台詞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