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斷了……”
“薑老闆,斷了……”
孫反帝聽著正前方傳來的‘哢哢’聲響,慌得大喊,但隻能聽到聲音,看不到是哪兒斷了。
二叔又咬牙一鼓作氣,用鐵鍬把牆根下的青銅器從腐化的屍水裡撈了出來。
那件青銅器看上去造型像是‘簋’,圓口平足,兩側有獸麵豎耳,直徑並不是很大,器身上雕刻著很多複雜而又奇怪的圖案。
在古代‘簋’是盛放飯食的器皿,也被用作祭祀禮器,流行於商朝至東周。
隻是還冇等我們去細看這件青銅簋上的圖案。
暗門下麵的那根地樁好像是因為青銅簋被拿掉的原因,瞬間又傳出‘哢’的一聲響,直接從中間對摺斷裂。
缺少了這根地樁的支撐,整麵牆壁出現了下陷,鑲嵌在牆壁上的那扇暗門,四周的縫隙也被擠壓的變寬。
我看這情況,趕緊大聲提醒二叔:“叔,這牆好像要倒啊?”
如果牆真的倒了,剛好我們就能出去了。
但我擔心的是,整座懸空墓是上下一體的構造,如果牆倒了,整座懸空墓會不會連同著從山壁上坍塌下去。
畢竟類似的情況,我們在黃腸題湊的漢墓裡遇到過一次。
二叔也有這方麵的顧慮,他轉手把青銅簋先遞給了我,然後奮力的揮著鐵鍬,朝著裂開的暗門上砸去。
已經裂開縫隙的暗門被砸出了反應,楊老大見此也趕緊跟著幫忙。
我從二叔手裡接過青銅簋,青銅簋上麵裹著糊狀的屍水還冇來得及擦掉,拿在手裡非常噁心,就像是剛從糞坑裡撈出來的。
但想著這玩意兒肯定值錢,在怎麼噁心也不能扔了啊,就直接裝進了隨身的揹包裡。
我這邊剛把青銅簋裝進揹包,二叔那邊就和楊老大用鐵鍬成功的破開了暗門。
當暗門被破開的那一瞬間,我隻感覺外麵的空氣瘋狂的流通進來,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如釋重負無比清爽,精神興奮。
總算是他孃的見到活路了!
這真的還是逢凶化吉,關關難過,關關過!
二叔同樣是激動中帶著興奮,大聲喊道:“趕快先跳過去!”
說話間,二叔先帶頭打了個樣,半弓著腰,跨過被挖開的牆根,從狹窄的暗門鑽了出去。
我們也緊隨其後,默契的一個接著一個迅速從暗門鑽出去。
楊老二雖然胳膊上還插著箭,但他的身體素質夠硬,側著身子跳過去,也冇費多大的事兒。
等我們全部都出來後,首先就是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再看著正對麵陡峭的山壁,和一望無際的遼闊視野,直有種從地獄魔窟裡死裡逃生出來的感覺,加速的心跳也久久難以平複。
但是……
我們來的主要目的是尋寶的,而不是探險找刺激的。
所以難道就要這麼回去了?
雖然也從裡麵帶出來了一件青銅器,但就那一件青銅簋,頂了天能值多少錢?
並且還要跟鐘紅蟬六四分,到我們三個人手裡也就隻有六成。
我之所以有這種想法,倒也不是貪心不足。
隻是單純感覺這種回報率,跟我們差點搭上命的冒險付出,有點不成正比。
如果墓是空的,我們冒險白忙活一場,這是冇辦法的事兒,也就自認倒黴了。
畢竟盜墓空手是家常便飯的事兒,運氣不好,挖十座墓,有九座都是空的。
但關鍵是墓裡有很多陪葬品,我們冒這麼大的風險,隻從裡麵帶出了一件,這無論換做是誰,肯定都會有點不甘心。
所以不僅是我,我們所有人此時也都在這麼想。
孫反帝轉悠著眼珠子,最先忍不住,看著二叔帶著試探的口吻問道:“薑老闆,咱們現在怎麼辦?”
二叔先是緊皺著眉頭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做著考慮。
我也知道二叔在心裡想著什麼。
就算把裡麵的陪葬品弄出來十分之一,都足夠我們下半輩子快活無憂了。
並且我們乾的也就是富貴險中求的行當,要是就這麼回去了,心裡肯定會為了這事兒念想一輩子。
但這懸空墓的危險超乎我們想象,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出來,還要再進去,會不會真的就是作死行為?
一方麵是金錢誘惑,一方麵是生死危險。
二叔也有點不好下決定,冇說走,也冇說留,而是看著孫反帝反問道:“還能怎麼辦?你還有膽再進去?”
孫反帝毫不猶豫的揚起眉頭說道:“這有什麼冇膽的,隻要您說進,我絕對不帶慫的,咱們既然能出來第一次,就能出來第二次,怕他個錘子!”
孫反帝這語氣斬釘截鐵,因為我對他的性格有一定的瞭解,所以這也都在我的預料之內。
二叔這時又扭頭看向了楊老大。
楊老大比孫反帝更加乾脆的說道:“薑老闆,這暗門已經被我們給破了,現在是隨進隨出,相當於是我們第一次冒險把路給鋪平了……”
楊老大冇有再繼續說下去,但他這讚同回去的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
不過這時我卻帶著擔心的插了一句話:“下麵的地樁已經斷了一根,會不會塌啊?”
說著話,我們又看了看旁邊的整麵牆。
此時已經聽不到木頭的斷裂聲,並且牆麵在一根地樁斷裂後隻是當時出現了微微的下陷,現在已經恢複了平靜,並冇有繼續下陷的跡象。
這時一直沉默的老胡也開了口,看著牆麵分析道:“規模這麼大的一座懸空墓,是絕對不可能因為斷了一根地樁就會倒塌的,要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懸在這陡峭的山壁上幾千年不倒!”
老胡表麵上是在做著分析,語氣裡帶的意思,顯然也是讚同再進去一趟。
既然現在所有人都讚同回去,並且分析的相當有道理,二叔身為團隊支鍋,自然也不會慫。
“嬲他孃的!那就再回去拚一次!”
二叔點了點頭,我們也全部都緊繃著精神,做好了二番戰的準備。
然而,也就是二叔這咬牙發狠的話音剛落,旁邊的牆麵突然毫無征兆的再次響起了“哢哢”的斷裂聲。
並且這次的斷裂聲還是像放鞭炮一樣,一連串響聲十分密集,帶著大地潰崩之勢。
在斷裂聲響起的同時,牆麵也在肉眼可見的朝外傾斜,房頂上的琉璃瓦嘩啦啦的往下滑落。
整座寢宮這是要塌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們猝不及防的大驚失色。
原本還想著進去二番戰,必須要滿載而歸的回去。
現在肯定想都不用想了!
“我操了個……”
孫反帝立馬朝著老胡罵了一句:“老胡,你他孃的不是說,這是絕對不可能塌的嗎?”
老胡也是十分意外的一臉懵逼,不停的咧嘴搖頭道:“按理說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不過在連說了幾遍“不應該”後,老胡貌似又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大聲說道:“想起來,是活人樁!”
“這牆根下麵打的全是活人樁,我們撬開了牆根,導致下麵通風,屍體迅速腐爛,影響到了地基……”
在聽著老胡的解釋,我也逐漸的開始聞到了空氣中開始蔓延起極其刺鼻的腐臭味。
也就是說,我們撬開牆根,取出青銅簋,鑿破暗門,外麵的空氣必然就會與打活人樁的屍體接觸,而導致屍體腐爛,懸空墓失去地基而全麵坍塌!
這看起來更像是乾越王留著準備跟我們同歸於儘的最後一手!
反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讓我們活著帶走他的陪葬品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