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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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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郊外,絕密安全屋,特製觀察室。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玉石受熱後散發出的怪異微香。

巨大的單向玻璃將觀察室與內部的隔離區隔絕開來。隔離區中央,一個由高強度複合玻璃和特殊合金構成的恒溫隔離艙內,“繭”已然成型。

阿寧安靜地躺在其中。此時的她,已幾乎看不出人形。整個人被一層半透明、溫潤如玉的“外殼”嚴絲合縫地包裹著,形態如同傳說中即將破繭而出的蝶蛹,隻是這“玉繭”散發出的光澤,卻帶著一種無機質的冰冷和妖異。繭體的厚薄並不均勻,在額頭、心臟等核心部位明顯更加厚實、凝練,呈現出流動的乳白色,而四肢部分則相對薄透,隱約還能看到下麵被封存的麵板和衣物的輪廓。

無數根細密的導線和管線從四周連線在繭殼上的感應片上,將裡麵的能量波動和生命體征傳輸到隔離室牆上一排排閃爍的複雜儀器上。代表生命跡象的曲線極其微弱,且頻率怪異,時而近乎一條直線,時而又出現難以解釋的劇烈尖峰。代表能量場強的讀數則一直在危險區域起伏,在隔離艙外殼形成一圈隱約可見的、水波紋般的扭曲光暈。

穿著全套防護服的紅隼站在隔離艙前,隔著厚厚的麵罩玻璃,眼神複雜地盯著眼前這夢幻而詭異的景象。恐懼、憂慮,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她寸步不離地守護著,執行著最高警戒。儀器尖銳的嗡鳴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十分鐘。

突然!

那如同石化般穩定的玉繭,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嗡——

繭體本身並冇有破裂,但在紅隼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她清晰地看到——那層包裹著阿寧心臟部位的、最為凝實乳白的玉殼內部,一點極其微弱的、深邃得如同宇宙深淵般的紫光,驀地閃爍了一下!光芒一閃即逝,快如幻覺!

緊接著,觀察室內所有的監測儀器瞬間暴走!刺耳的警報聲如同被無形的大手同時扯響了最高音!生命曲線的平穩基線被瞬間拉高到極限峰值,隨即又如同自由落體般狠狠砸向穀底!能量讀數更是如同遭受了高壓電流衝擊,指標瞬間爆表!整個隔離艙外部的那圈扭曲光暈驟然亮如實質!

“滴!滴!滴!警告!內部能量場突破閾值!核心生命體征發生未知躍遷!”冰冷的合成女聲在觀察室迴盪。

紅隼的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發生了什麼?!她死死盯著那個繭。

就在這儀器瘋狂報警、讀數亂跳的幾秒鐘裡,繭殼之內……

“嗬……呃……”

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砂紙摩擦過玻璃的、完全不似人類能夠發出的怪異聲響,透過厚實的玉殼和隔離艙的監聽器,極其輕微地傳入觀察室的監控通道!

紅隼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攫住了她!那聲音……那聲音根本不是阿寧的!帶著一種古老的、非人的、冰冷的殘響!是她在阿寧床邊恍惚間捕捉到的那個“語調”!隻是此刻,這聲音不再是昏迷中的無意識呢喃,它蘊含了一絲……清晰的、詭異的……意誌!

紅隼條件反射般摸向腰間槍套!但她的手在顫抖!

僅僅持續了幾秒,那恐怖的能量峰值和異常的聲響驟然平息!如同狂暴的潮汐瞬間退去!監測儀器的警報轉為刺耳但相對平緩的長鳴,代表著危險暫時解除,但核心區域發生了不可逆的變化。

隔離艙內,玉繭再次恢複了平靜。隻是,在那短暫爆發的核心位置——心臟區域的玉殼深處,那片曾經閃過深紫色光芒的地方,似乎留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肉眼幾乎無法辨認的、類似瞳孔般的深邃孔洞,雖然迅速被流動的玉質填補彌合,但整個玉繭給人的感覺,已然帶上了一絲……窺伺的邪性。

紅隼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防護服內襯。她立刻接通通訊,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安全屋報告!繭體異常!深層異種意識疑似……短暫甦醒!”

米-26重型直升機,飛越阿裡高原。

巨大的旋翼攪動著稀薄寒冷的空氣,龐大的機體在氣流中微微顛簸。維生艙內,周存的生命體征在劇烈的能量衝擊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極不穩定的低穀。背部的冰藍寒氣與青龍血脈的金紅火焰都短暫蟄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死寂的灰青色流光在他麵板下緩慢流轉,龍涎玉的光芒變得極其黯淡。

張起靈閉目凝神,努力感應著血脈中與那塊羊皮袋內碎片最後的一絲微弱聯絡。碎片的光芒雖然不再暴動,但散發出的波動卻帶上了一種冰冷的、指嚮明確的目的性。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地圖上一個複雜座標處反覆摩挲——古格王城遺址核心偏東北方,一段被當地人稱為“魔鬼喉嚨”的深塹區域。那便是他血圖示註的終點,冰晶之門的所在。那碎片如同指南針,指向地獄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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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張起靈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一道駭人的精光暴射而出!他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兩股致命的脈衝!

一股,來源於自己手中那個羊皮袋!原本死寂下來的碎片再次發出急促、冰冷、帶著強烈呼喚感的震盪!彷彿下方的深淵在召喚它,即將開啟!

另一股,隔著維生艙那厚重的合金和能量阻尼層,清晰無比地刺向他的感知核心!那是一直陷入混沌昏迷的周存!

在剛纔那奇異的低穀之後,周存的意識彷彿跌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破碎夢境,或者說是記憶幻象的墳場!

冰冷的隕玉礦洞……翻騰著墨綠色毒液的隕玉棺槨……西王母那雙怨毒絕望的眼睛……畫麵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冰冷而浩瀚的星空!無數顆巨大、殘破、內部流淌著青灰色黏稠光芒的隕石,如同死神的棺槨,在死寂的宇宙虛空中無聲地翻滾、碰撞!一塊龐大的、流淌著最濃鬱青灰色光芒的星體碎片轟然墜向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視角劇烈切換!青銅巨門如山嶽般矗立在濃霧中,門縫裡泄露出的並非光芒,而是吞噬一切的絕對虛無……畫麵再次扭曲!一個身披獸皮、手持骨杖、臉上紋滿蝌蚪般扭曲符文的女子,站在堆滿骸骨和奇花異草的祭壇上,對著深坑中一個被冰封的巨大晶石(形似古格地宮的冰晶門)進行著血腥的獻祭!祭司臉上浮現出的狂熱與扭曲的敬畏……

就在這破碎、混亂、充斥著冰冷宇宙與血腥祭祀的記憶碎片沖刷的夢境邊緣,一個威嚴而模糊的聲音猛地刺入:

“……鑰匙……不是門……門是牢籠……亦是……橋梁……星空是終點……碎片是座標……小心……容器……”

周存殘存的意識在風暴中心艱難地捕捉著這個模糊的詞語——“容器”!但緊接著,一種無可匹敵的、彷彿來自宇宙星海本身的宏大意誌帶著冰冷的碾壓感驟然降臨!試圖將這段混亂的記憶連同他自身的存在徹底碾碎!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靈魂被撕裂的痛吼猛地從維生艙內爆發出來!周存的身體在艙內如同觸電般弓起!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突,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維生係統監測到他大腦活動的資料瞬間飆升到紅線之上!瀕臨崩潰!更恐怖的是,那沉寂的三色能量流中,灰青色流光第一次壓倒了金紅與冰藍,如同墨汁般瘋狂地想要滲透進他的顱骨!

“周存!”張起靈和解小花同時驚呼,撲到維生艙前!

砰!砰!砰!

就在周存意識幾乎被那恐怖的意誌碾碎、腦部能量瀕臨失控炸裂的生死關頭,維生艙內部的強力能量約束場被自動觸發!高頻能量脈衝瞬間灌入周存大腦核心區!

“嗡——!”周存的軀體狠狠一震!

“噗!”又一大口混雜著青灰色流光的汙血噴在透明的艙罩內壁!他弓起的身體驟然癱軟下去。

大腦活動資料如同瀑布般跌落穀底,陷入深度昏迷,但維生艙核心警報上代表腦組織受損和意識核心遭受不明能量衝擊的標誌,刺目地亮了起來!

那道暫時擊退恐怖意誌的能量脈衝的餘波,也如同燒紅的針尖,狠狠刺入了張起靈和解小花的感知!兩人同時悶哼一聲,頭暈目眩!

張起靈握著羊皮袋的手更是如同被燙傷,那片碎片發出尖銳的嘶鳴!

“容器……”張起靈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腦海中那個模糊詞語和他看到的幻象(祭司、巨大晶石、星空碎片)激烈地碰撞著,目光如電般射向下方風雪籠罩的阿裡荒原!

“容器……阿寧是裘德考製造的容器……古格之門……西王母……難道它本身也是一個巨大的‘容器’?!而真正的‘鑰匙’……是這些散落的隕玉碎片?!它們最終指向的……真的是星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寒意,比古格地宮的冰寒更刺骨,比冰屍寒毒更陰毒,瞬間籠罩了張起靈全身!

轟隆隆——!

引擎的轟鳴打斷了張起靈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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