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爺，出山吧
張啟山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極其規律的聲響。
“副官。”張啟山聲音冰冷。
張副官立刻挺直腰板。
“屬下在！”
“去查清楚金錢豹這夥人的落腳點。帶上警衛連，把他們全部解決掉。記住，絕不留活口。”張啟山下達命令，語氣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張副官立正敬禮。
“是！佛爺放心，屬下保證辦得乾乾淨淨！”張副官轉身大步離開雅座。
齊鐵嘴坐在一旁，剝著瓜子，不敢出聲。
他知道佛爺這次是真的動了怒，金錢豹那夥人今晚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戲台上的霸王別姬已經唱完。觀眾們陸陸續續散去。
沒過多久，樓梯口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二月紅穿著一身素凈的長衫，卸去了臉上的戲妝，緩步走上二樓雅座。
他麵容清秀，氣質極其溫潤。
“佛爺，八爺。今天戲園子招待不週，讓幾位受驚了。”二月紅拱手行禮，聲音溫和。
張啟山站起身，抱拳回禮。
“二爺客氣了。幾個不知死活的毛賊罷了，不礙事。”
二月紅的目光越過張啟山，落在了坐在後方的張安身上。
他剛纔在戲台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張安接下毒針的全過程。
“這位小兄弟身手了得，剛才那手聽聲辨位的絕活，真是讓二月紅大開眼界。不知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二月紅微笑著問道。
張安站起身，微微點頭。
“張安。”
二月紅聽到這個名字，瞳孔微微收縮。
他仔細端詳著張安的眉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張啟山。
“張安……眉眼間與佛爺有七分神似，又姓張。莫非，這位就是佛爺尋找了整整十年的親弟弟？”二月紅心思極其敏銳，一語道破。
齊鐵嘴一拍大腿。
“二爺真是神機妙算！一眼就看穿了！沒錯，這位就是我們張家的小佛爺，剛從北方找回來的！”齊鐵嘴滿臉堆笑。
二月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拱手道喜。
“恭喜佛爺兄弟團聚。這可是長沙城的一大喜事。”
張啟山擺擺手，示意二月紅坐下。
“二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來找你，無事不登三寶殿。”張啟山切入正題。
二月紅坐下，端起夥計剛送上來的熱茶。
“佛爺請講。”
張啟山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從哨子棺裡取出的銀質頂針，輕輕放在桌麵上。
“二爺，看看這個。”
二月紅的目光落在頂針上。他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放下茶杯，伸手拿起那枚頂針，手指微微發抖。
頂針上的梅花印記極其清晰。
二月紅死死盯著那枚頂針，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張啟山。
“佛爺，這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二月紅聲音低沉。
張啟山看著二月紅的眼睛。
“昨晚，一輛東瀛人的軍列開進了長沙站。車上全是死人。最後一節車廂裡，有一尊被鐵水澆死的哨子棺。這枚頂針，是我弟弟從棺材裡那具屍體的脖子上取出來的。”
二月紅聽到“哨子棺”三個字，臉色變得極其蒼白。
他緊緊攥著那枚頂針，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白。
齊鐵嘴湊上前。
“二爺，這可是你們紅家的物件。這哨子棺裡的死人，怎麼會帶著你們家的東西？”
二月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波瀾。
“這頂針，是我舅姥爺的遺物。當年他下了一個極其兇險的墓，再也沒有回來。”二月紅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張啟山身體前傾。
“二爺，那輛鬼火車上的東西極其邪門。車廂裡全是變異的毒蟲和劇毒氣體。東瀛人費盡心機把這東西運進長沙，絕對有巨大的陰謀。我需要你出山，幫我查清楚這東西的來歷。”
二月紅搖搖頭，將頂針放在桌麵上，推回給張啟山。
“佛爺，這事我幫不了你。”二月紅斷然拒絕。
張啟山眉頭緊鎖。
“為什麼？這事關乎你們紅家的前輩，你難道不想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二月紅站起身，走到欄杆邊，看著空蕩蕩的戲園子大廳。
“佛爺，我已經金盆洗手了。我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碰地下的東西。丫頭身體不好，我隻想留在家裡好好陪她。外麵的風風雨雨，與我無關。”二月紅語氣極其堅決。
張安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二月紅。
他知道二月紅對丫頭的感情極深，這也是他拒絕出山的最大原因。
張啟山站起身，走到二月紅身邊。
“二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東瀛人的手已經伸到了長沙城。那火車裡的毒蟲一旦蔓延開來，整個長沙城的軍民都得死！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嗎！”張啟山語氣嚴厲。
二月紅轉過頭，迎著張啟山的目光。
“佛爺，你是長沙的佈防官，保家衛國是你的職責。但我二月紅，隻是個唱戲的。我管不了天下人的死活，我隻想管好我妻子的一日三餐。”
齊鐵嘴急得滿頭大汗，趕緊跑過來勸解。
“二爺，您這話就見外了！咱們九門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南北朝的古墓，隻有你們紅家最瞭解。您要是袖手旁觀，咱們九門可就真遇到大麻煩了！”
二月紅不為所動。
“八爺，不必多言。這頂針你們帶走吧。那座古墓，是個吃人的魔窟。我舅姥爺折在裡麵，我絕不會再去送死。送客。”二月紅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張啟山盯著二月紅，眼神極其複雜。
“二爺，九門的宿命，你逃不掉的。”
二月紅轉過身，背對著眾人，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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