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她！”
我徹底失去意識前，耳邊隻剩下這句話。張起靈語氣裡褪去了往日的淡漠，字句間透出令人膽寒的狠厲。
身體被剝奪了控製權，四肢不受大腦支配地痙攣打挺，偏偏觸覺敏銳異常。左邊吳邪，右邊胖子，兩人死死壓著我的肩膀和手臂，生怕我把骨頭給折騰斷了。
“小哥你輕點！妹子這細胳膊細腿的，別給撅折了！”胖子焦急的吼聲隔著水層般傳進耳朵，尾音發著顫。
緊接著，眉心，心口，連同那隻被汙染的右手掌心，接連傳來幾道極其尖銳的刺痛。張起靈併攏雙指，指尖生風，在我身上幾個大穴連點。
他指尖透出微弱的涼意，化作堅不可摧的壁壘，強行堵截住那些在我血管裡橫衝直撞的血色怨念。
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那團怨念過於龐大，幾千年的絕望，背叛和惡毒全都壓縮在這一口毒氣裡。體溫忽高忽低，嘴巴裡不受控製地往外冒著連我自己都聽不懂的音節。
聽著接近古老的鬼洞語，又夾雜著漢語的嘶吼和淒厲的哭泣。
大祭司跪在旁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裡嘰裡咕嚕地念誦著古老的禱文。我真想讓他閉嘴，老頭兒你別唸了，你這念經對我受的邪術侵蝕一點用都沒有啊！
我在意識深處的無光地帶敲擊係統的客服麵板：“係統！你死哪去了！救命啊！你家宿主要被奪舍了！這破班我不上了！”
平時總愛冷嘲熱諷的係統，介麵紅得刺眼，警報燈狂閃。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異種怨念入侵，與宿主蠱母之種本源發生極度衝突！】
【嘗試構建過濾屏障，正在消耗大量儲備能量！】
【警告！過濾不完全，部分怨念將強製融入宿主精神海，大幾率產生不可逆的變異影響！】
“不可逆你大爺！”我絕望地破口大罵，“我都說我隻是個搞基建的種田玩家，為什麼要給我安排這種硬核逃生的劇本！”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時，腦海深處，忽地傳來一道巨響。
那不是係統的提示音，而是一段被高濃度血色怨念強行啟用的，深深烙印在蠱母之種最底層的記憶碎片。
眼前的黑影退去，極其真實的幻境將我包圍。
我看到了無盡的黑洞。那是比我們現在所處的地下洞窟還要深不可測，還要令人絕望的鬼洞底部。
一個穿著古老服飾的女人背對著黑洞，站在懸崖邊緣。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但能察覺到她身上透出讓人想要頂禮膜拜的悲憫與決絕。
那是初代精絕女王。
她手裡托著的，不是我在大祭司那裡見過的發光心蠱，而是一團劇烈掙紮，散發著極其不祥黑氣的陰影。
那陰影裡傳出成千上萬道淒厲的嘶吼：“為何鎮壓我！”“帶我走！”“這契約是騙局！”
這纔是血詛的真正源頭。它不是單純的怨氣，而是被某種存在欺騙，背叛後，無數不甘靈魂的聚合體。
初代女王沒有動怒，她用疲憊到極點的嗓音，輕聲說：“癡念，此非歸途，且睡去吧。”
話音落下，她身上爆發出極其璀璨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帶殺伐之氣去絞殺陰影，而是張開懷抱，一點點將那團陰影包裹，壓縮，安撫。
最終，陰影被金光徹底煉化，變成一枚發黑的，布滿金色封印紋路的卵，沉入了黑洞底部。初代女王的身影，也跟著搖晃，變得透明瞭幾分。
這段記憶傳遞給我的核心情緒，不是仇恨，不是鎮壓，而是凈化。是龐大的消耗與犧牲換來的同化。
“原來是這樣……”
現實中的我，倒抽一口冷氣。殘留的自我意識在驚濤駭浪中抓住了一塊浮木。
不能對抗！越是對抗，這些怨念就越暴躁！
我強忍著靈魂破開的痛楚，停止了在意識深處的掙紮。我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掌心那枚斑駁不堪的淡金色印記上。
“係統，關掉過濾屏障。”我在心裡下達指令。
【宿主？你瘋了？這會導致同化進度直接拉滿的！你會變成怪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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