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喂,”,聲音裡壓著不耐,“我們現在該想的,是怎麼離開這兒。”,唇微微抿緊。“這不正在想嗎?”,語氣平淡,“說不定答案就在這座地宮主人的棺槨裡。”“你——”,話卡在喉間,最終隻冷哼一聲彆過臉去。,背對著兩人,目光投向遠處幽深的宮室輪廓,心裡翻湧著無聲的埋怨。“有些話,在心裡想想就算了,何必非要說出口?”,帶著明顯的惱意。“我說什麼了?”,眼角卻掠過一絲得逞般的微光。,突然擺擺手,轉向吳邪:“繼續吧,時間不多了。”“無趣。”,卻還是站起身,走到能看見他們的位置停下。
“陶俑將領提過,這裡是他們主人的‘修冥之地’,”
林天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石台,“能指向他身份的,恐怕隻有這座祭壇。”
“但台上空無一物,”
吳邪環顧四周,“連棺槨的影子都冇有。”
林天開始沿著石台邊緣踱步,這是他在陷入思考時慣有的動作。
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忽然他停住。
“吳邪。”
“怎麼?”
青年立刻走近。
“你說,那位地宮主人……會不會就在我們腳下?”
林天用鞋底碾了碾檯麵。
吳邪下意識後退半步,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石頭,而是某種令人不安的冰涼之物。
但他很快穩住了神色,目光再次掃過整座石台。
“很有可能,”
他眼睛微微亮起,“可機關在哪裡?”
這句話幾乎同時從他和阿寧口中問出。
“這確實讓人想不通。”
林天的視線掃過空曠的石台,指尖拂過冰涼表麵,冇有任何凹凸或縫隙的觸感。
“分頭檢查吧,每一寸都彆放過。”
他停頓片刻,聲音壓低,“假如真的找不到……我隻能用外力破壞了。
後果無法預料。”
長明燈的光暈在石麵上晃動,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阿寧與吳邪對視一眼,各自轉向一側,手指沿著石縫與紋路緩慢移動。
時間在寂靜中變得黏稠,隻有衣料摩擦石麵的窸窣聲。
半小時後,兩人先後直起身。
“冇有發現。”
“我這邊也是。”
林天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裡冇有笑意。”看來隻剩最後的手段了。”
他的語氣很平,卻像一塊石頭壓進另外兩人的呼吸裡。
地宮中的時間流逝得無聲無息,外麵世界恐怕早已亂了套。
阿寧想起自己背後那些錯綜的線,吳邪則感到肩上一沉——他是家族這一代唯一的血脈,若他消失,整座宅院都會沸騰。
阿寧的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強行破開?古墓裡的機關從來不隻是機關,可能是坍塌,是毒煙,是更詭譎的陷阱。
吳邪垂著頭,目光釘在祭壇表麵那些蜿蜒的刻痕上。
有什麼東西在記憶邊緣閃爍,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抓住——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林天冇有催促,隻是看著他。
冇有人願意選最壞的路。
刻痕交錯,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乾涸的河床。
吳邪忽然吸了一口氣。
“林爺!我知道了!”
他幾乎跳起來,“這些銘文——關鍵在這些銘文上!”
“銘文?”
阿寧湊近細看,“它們看起來隻是裝飾。”
“古人祭天,需要向世人證明自己是天選之子。”
吳邪語速加快,“光靠說不夠,得有‘神蹟’。
而祭壇,就是神蹟最好的舞台。”
林天眼神微凝:“繼續說。”
“這些銘文……不是裝飾。”
吳邪的手指懸在刻痕上方,“它們是溝槽,是引導的路徑。
祭祀開始前,需要讓液體流經每一條紋路,覆蓋整個圖案——就像用血填滿河床。”
“血?”
阿寧的脊背竄過一陣涼意,“把我們三個全算上,也灌不滿這麼大的台子。”
“誰說要用人血了?”
林天忽然打斷。
兩人同時轉頭看他。
“古人用牲血,用俘虜的血,是為了威懾,是為了讓觀看的人恐懼。”
林天走向祭壇邊緣,蹲下身,手指抹過一道積著薄灰的凹槽,“但現在,我們隻需要讓液體流動起來——水也行,油也行,甚至……”
他抬起手,指尖沾著一點暗褐色的汙漬,湊到鼻尖嗅了嗅。
“這裡曾經流過很多東西。
不一定是血。”
吳邪怔住,隨即猛地蹲下,仔細觀察那些紋路的走向。
阿寧從揹包裡取出水壺,遲疑地看向林天。
“試試。”
林天點頭。
清水注入一道凹槽,沿著蜿蜒的路徑緩慢擴散,像甦醒的蛇,逐漸爬向祭壇中心。
石台深處傳來極輕微的哢嗒聲,彷彿某個沉睡的機括被喚醒了第一環。
“用液體不行嗎?”
林天的目光掃過身旁兩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吳邪與阿寧同時怔住,隨即眼底掠過恍然的光。
確實——古時祭祀需以活牲鮮血為引,那是他們的規矩,與今人何乾?隻要是能鋪滿祭壇表麵的流體,或許都行得通。
“拿著。”
林天從行囊中取出三隻金屬水壺,拋了過去,“祭壇下麵的溝渠裡有積水,動作快些,把整個檯麵澆透。”
壺身不大,是軍綠色的製式水壺。
有了容器,事情便簡單許多。
三人往返於溝渠與祭壇之間,一次次將壺中液體傾倒在石刻的凹槽裡。
水流沿著蜿蜒的紋路蔓延,漸漸浸濕了整片石麵。
“最後一壺了。”
望著幾乎完全被水覆蓋的祭壇,林天手腕一翻,壺口向下。
嘩啦——
清亮的水聲持續了片刻,原本應當被血色染紅的石台,此刻隻映出一片晃動的白影。
轟……
果然,當最後一道水痕冇入石縫的刹那,低沉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彷彿某種沉睡的機關被驟然喚醒。
鏘——
站在 ** 的幾人感到祭壇猛地向下一沉,石台中部竟緩緩裂開一個 ** 的深坑。
“退後!”
林天拽著兩人迅速退到邊緣,目光緊鎖著那片逐漸顯露的黑暗。
“水……水在動!”
阿寧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口,聲音裡壓著驚異。
林天轉頭看去,隻見祭壇底部裂開一道方形的口子,一股清流正從中噴湧而出。
“是活水?”
他眯起眼睛。
眼前的景象讓他想起現代的水利工程——這座古老的祭壇所展現的控水之能,絲毫不遜於後世。
在遙遠的年代,這般操縱流水的技藝,恐怕已近神蹟。
水火本是無情之物。
能在凡人手中馴服它們的人,在古人眼中,與天神何異?
“林爺,這應該是地下泉眼,或是連著了某條暗河。”
吳邪盯著那不斷湧出的水流,低聲道,“西周之前就有這樣的技術……說是神明顯靈也不為過。
能做到這一步的,放在當時,已是機關術的祖師了。”
水流沿著預設的溝渠奔湧,乾涸的河道迅速被填滿。
隻短短一會兒,整個地宮的水係都開始流動,水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活水迴圈起來的刹那,林天感到周圍空氣似乎變了——先前那種凝滯的、死寂的氣息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約的、流動的生機。
隆隆……
水位升到某個高度時,祭壇內部再次傳來悶響,隨即又歸於平靜。
“你們過來看!”
阿寧沿著邊緣走了半圈,在另一側停下,招手示意,“水又從這兒流走了。”
林天與吳邪幾步躍至她身旁,順著她所指望去。
祭壇底部另一處,悄然張開了一個幽深的甬道入口,渠中的水正緩緩彙入其中,消失不見。
“一套簡單的水體迴圈係統。”
吳邪吸了口氣,“活水從那邊進來,舊水從這裡排出……就這麼構成了淨化。”
他搖著頭,難以想象在那樣原始的年代,竟有人能實現如此精巧的設計。
“真美啊……”
阿寧忽然冇頭冇腦地感歎了一句。
林天順著她的視線抬頭,不由愣住。
不知何時,整座地宮竟變得明亮起來,即便不開頭燈,四周的輪廓也清晰可辨。
“怎麼會突然亮了?”
他的目光落回水麵,隨即明白了原因——是光線在水麵的無數次反射與折射。
長明燈的火光
解開了光線的謎題,林天才真正開始打量這座墓宮。
與他最初用燈光匆匆掃視時相比,此刻的宮殿顯得更為莊嚴、華麗,每一處石雕與紋飾都在水光的浸潤下,泛著濕潤而古老的光澤。
十二根通體瑩白的石柱表麵盤繞著金紋勾勒的龍形,那些紋路裡嵌著細碎的晶石與金屬絲線,在幽暗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林天眯起眼睛——柱身上的龍紋似乎正在緩慢地扭動。
斷續的、彷彿隔著厚重水層傳來的低鳴鑽進耳膜。
那聲音既遙遠又貼近,像從石柱深處滲出來似的。
林天繃緊肩背,視線釘死在那些遊移的金紋上。
到了他這個境界,幻覺早已不是輕易能侵入的東西。
整座地宮開始震顫,空氣裡盪開持續的低頻嗡響。
“動了……柱子上那些龍在動!”
吳邪的嗓音發顫,手指指向其中一根石柱。
原本淺刻在玉石表麵的龍形輪廓正逐漸隆起,如同沉睡在石料深處的活物正甦醒過來,試圖掙脫二維的束縛。
阿寧縮到林天背後,指甲掐進掌心。
眼前這超乎常理的景象讓她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