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不到中午
中了蛇毒的解連環就被手下人踉踉蹌蹌抬回了營地。
此時的解連環整張臉,紅潤不再,已經褪成了紙一般的慘白,唇瓣泛著詭異的青黑。
原本銳利的眼眸半闔著,連呼吸都輕得像風中殘燭。
野雞脖子的劇毒順著血管飛速侵蝕他的臟腑,即使在地宮裡,阿寧已經給他注射了血清,好運的保住了命。
(阿寧沒死哦!)
他整個人也像木頭一般僵在床上,連稍稍挪動一下身子都做不到。
稍一牽動,喉間便湧上腥甜的血氣。
無三省蹲在床邊眉頭緊鎖,他沒想到老解這麼狠,為了逼真,竟然真的去以身試毒。
指尖搭在他腕間探脈,就算他隻有半吊子水平,也看出老解的脈息微弱飄忽。
知道此時的解連環也就暫時吊著命。
最好的辦法是把人送出去醫治,然而解連環目前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再挪動了。
再耽擱片刻便迴天乏術。
他臉色驟沉,不敢有半分猶豫,起身對著一旁手足無措的夥計厲聲吩咐:“守在這裡,看好他,我親自去叢林外接吳不四過來,那小子懂解毒,晚一步就真沒救了!”
話音未落,他已然邁開大步,帶著兩個夥計,身形迅速消失在營地外的密林邊緣,滿心都是趕在下一次毒發前帶回醫生。
絲毫沒料到,等他離開後,帳篷裡會發生那樣的變故。
解知薇是循著營地的慌亂動靜找過來的。
吃完早飯,無三省讓她回帳篷去等一會兒。
誰知這一等,她便睡著了。
等她醒了之後,想去找無三省問問後續的安排,畢竟在這野外營地,她還是瞎子,事事都要依仗他。
可剛走到隔壁帳篷門口,就聽見裡麵夥計壓抑的哭聲,還有濃重到散不開的血腥氣,直直的往鼻腔裡鑽。
解知薇腳步頓住,抬手掀開了帳簾。
床榻上,解連環靠著被褥半躺,氣息奄奄,原本清俊的麵容被劇毒折磨得毫無血色。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命不久矣的蕭瑟。
迷迷糊糊間,察覺到帳簾響動,他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簾,目光落在帳篷門口的少女身上,瞬間便凝滯住。
滿心都是錯愕與猝不及防的悸動。
少女站在微光裡,眼上係著一截柔軟的紅綢帶,將那雙靈動的眼睛嚴嚴實實遮住。
她像誤入蠻荒叢林的精靈,乾淨純粹。
那抹遮擋雙眼的紅綢,不僅無損她的絕色,反而為她平添了幾分朦朧又易碎的美感,看得他移不開眼。
這是他放在心尖上,藏了無數日夜,連表露心意都不敢的人。
他的執念,他的心意,隻化作滿眼的眷戀與不捨。
這份深沉的喜歡,他從未宣之於口,她也從來都不知道。(茶樓裡那次藏心意的詩不算。)
“薇薇,你怎麼來了?”解連環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僅剩的力氣。
可看向她的眼神,卻依舊裹著化不開的溫柔,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訣別。
現在門口的解知薇也愣住了,沒想到解連環是真的中毒了。
還以為劇情裡,解連環中毒,是騙無邪他們的。
聽見他的聲音,解知薇循著聲音,慢慢朝著床邊挪動,手裡的登山杖輕輕點著地麵。
動作小心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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