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的走嘍?”
跑向門口的靈靈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依依不捨地望著謝必安。
在陳皮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簡直是對謝必安眼睛的毒害。
感覺眼睛快要被刺瞎的謝必安捂住眼睛,趕緊揮了揮手,催促道:“快走!快走!”
大人難過都要流淚了,被情緒感染的靈靈吸了吸鼻子,她一定會多回來看看大人的,不會讓大人變成空巢老人的。
靈靈的目光逐漸轉移到了紙人陳皮的身上,臉上的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邪笑。
紙人陳皮的眼睛裡幾乎要透出血光,強烈的恨意在他的眼中翻滾,但可悲的是他的臉上依舊隻有微笑,濃烈的情緒衝擊得他的紙臉扭曲不已。
看著陳皮這樣,靈靈就忍不住得意,她幸災樂禍地“嘻嘻嘻”笑了兩聲,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跑了出去。
必安杠房的兩扇門板在她身後晃了晃,慢慢合攏,靈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靈靈走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紙人陳皮的執念深得可怕,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像是想要把那扇門給盯穿。
椅子上的謝必安打了一個哈欠,看了看越來越深的夜色,果斷起身上樓睡覺。
至於在院子裡充當望身石的紙人陳皮……
誰管他?
謝必安躺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舒服地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成為鬼差後,他已經失去了做夢這項能力。
生前他體弱多病,睡覺總是睡不踏實,一閉眼就是亂七八糟的夢境,醒來比不睡還累。
死後成了陰差,終於能睡得安穩了。
迷迷糊糊的時候,謝必安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眼皮微微翻動了一下。
還沒睜眼,他就已經能感覺到有一個黑影一動不動地立在他的床邊。
那道目光裡的怨氣深重,跟兩塊石頭一樣壓在謝必安的臉上,遲遲沒有挪開。
“……”
謝必安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是誰。
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他慢慢睜開眼睛,月光從窗紙裡透進來,朦朧朧的,照出床邊那個紙人的身影。
紙人陳皮那雙血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這場麵能把人給活生生嚇死。
一、二、三。
對視三秒之後,謝必安毫不猶豫地抬起腳。
砰——
陳皮還沒反應過來,整個身體就往後飛去,“哐”的一聲摔在地板上,又滑出去老遠,一直撞到牆根才停下來。
不好意思,誰大晚上在謝必安的床邊站著都是這一個下場。
丁丁靈靈也不例外。
紙人陳皮躺在地上,臉朝下,一動不動,像是摔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翻過身來。
陳皮紙糊的臉同樣落得了跟之前的丁丁靈靈一個下場。
紙糊的臉遭受了謝必安重擊之後,凹進去了一大半。
從床上坐起身來的謝必安看著陳皮那張臉,沉默良久,第一次覺得自己下手重了。
實在是太醜了。
紙人陳皮躺在地上,用那隻歪到下巴旁邊的眼睛瞪著他。
兩隻眼睛一高一低,一個圓一個扁。
“謝必安!”
“你幹什麼!”
陳皮的聲音從紙人的身體裡擠出來。
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怨念和怒氣。
“你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紙人陳皮躺在地上,用那兩隻一高一低的眼睛瞪著謝必安,雙腳在地板上胡亂蹬著,嘴裡還喊個不停: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
謝必安目瞪口呆。
這算什麼?
陳皮徹底不要臉了?
他坐在床上,看著地板上那個醜得不堪入目的紙人,聽著那魔音穿腦似的尖叫,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太吵了!
心好累!
閻君喲,他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忍無可忍的謝必安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虛虛畫了一道,正朝著陳皮的腦袋而去。
瞬間,從陳皮嘴裡散發出來的那股魔音消失在了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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