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隻覺得耳邊“呼”的一下掠過一聲巨大的風響,他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往前一撲,死死抱住謝必安的腰。
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謝必安被他勒得差點兒斷氣。
斷氣?
哦,他的氣已經斷了十年了。
那沒事兒了。
謝必安恢復淡定,握著韁繩,駕馬在風中狂奔。
“啊啊啊啊啊啊啊!”
齊鐵嘴在風裡咆哮:
“這馬怎麼跑這麼快!”
“嚇死我了!”
“謝師傅你慢點!”
“慢點啊!”
這麼害怕啊?
謝必安緩緩勾起嘴角。
下一秒。
紙馬跑得更快了。
風從齊鐵嘴的耳邊呼嘯而過,兩邊的景物飛快地往後退。
齊鐵嘴一開始還在喊,後來喊都喊不出來了。
他死死地抱著謝必安,眼睛閉得緊緊的,嘴裡念念有詞:“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
聽著齊鐵嘴在他耳邊念經,謝必安在心裡發出爆笑。
這麼一鬧,他上夜班的憋屈瞬間消散,身心都舒暢了。
果然,自己的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太罪惡了,謝必安在心中敲擊三下木魚。
不知道跑了多久,齊鐵嘴隻覺得風忽然停了,馬也停了。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枯黃的蘆葦地。
密密麻麻的蘆葦擠在一起,枯黃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
蘆葦之中,站著兩個齊鐵嘴無比熟悉的人影。
“佛爺!”
“副官!”
齊鐵嘴感動地大喊一聲。
謝必安扯住韁繩,紙馬在張啟山和副官麵前停下來。
齊鐵嘴跟一灘爛泥似的從馬背上滑下來,兩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在地上。
他扶著紙馬站穩了,看著張啟山,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可算找到你們了!”
看他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唐僧了,剛歷經了九九八十一難。
黎明前的天光裡,四個人,一匹紙馬,站在枯黃的蘆葦中。
“……”
張啟山和副官現在誰也沒有閑工夫去搭理齊鐵嘴。
張啟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紙馬之上,順著紙馬不斷上移,最終,他與謝必安視線相撞。
誰也沒有先挪開。
張啟山很難形容此時自己的心情。
謝必安坐在紙馬上,黎明前的光線落在他臉上,把他俊美的眉眼勾勒得清晰分明。
夢還沒有醒嗎?
這個夢的時間挺長啊!
張啟山目不轉睛地盯著謝必安,腦海裡閃過昨晚的畫麵。
不對!
張啟山瞬間醒悟過來。
不是夢。
現在不是夢。
昨晚也不是夢境。
現在他可以確定了,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謝必安翻身下馬,落地之後,徑直朝著張啟山和副官身後走去。
在張啟山和副官身後布滿枯草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屍體。
每一具屍體的嘴邊都掛著黑色的血跡,是毒血。
夜班剛上完,又要開始上白班,社畜的苦誰能懂啊!
謝必安認命地在屍體前蹲下來,按住屍體的下巴,撬開了他們的嘴,目光掃過滿是黑血的口腔,看到了藏在他們齒間被咬碎的毒藥。
這些人是服毒自盡。
齊鐵嘴看見謝必安蹲在屍體旁邊,趕緊爬起來跟過去,湊到他身邊,問身後的張啟山:“佛爺,這些屍體是怎麼回事啊?哪兒來的?怎麼死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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