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終於簌簌落定,整座因機關被觸發而重塑的空間,徹底安靜下來。
昏黃的手電筒光在狹小的凹室裡晃蕩,照亮了中央那具被九頭蛇柏層層拱托的漆黑棺槨。
藤蔓如墨色的蛛網般盤繞,每一根都帶著濕膩的光澤,輕輕蠕動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
無邪立在幾步之外,剛收斂起故作驚慌的神情,指尖還微微攥著,模擬著驚魂未定的鬆弛感。
隻有他自己清楚,這具看似年輕無害的軀殼裡,住著一具從沙海煉獄裡爬回的靈魂。
他知曉前路,知曉兇險,知曉身邊每一個人的心思,卻必須裝作一無所知。
他在演,演得滴水不漏。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看似在尋找三叔的蹤跡,實則在確認暗處的視線——他知道,他們一直都在。
岩壁的陰影之中,吳三省、蘇殃、黑瞎子早已佇立許久。
吳三省臉色沉冷,目光緊鎖場中,心思難辨。
黑瞎子靠在石壁上,墨鏡半滑,笑意慵懶,卻將一切盡收眼底。
而蘇殃的視線,自始至終都黏在無邪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徹。
他隱約察覺到,無邪是重來一次的,是帶著某種過往回到此刻的,可他無論如何也猜不透,究竟是何等慘烈的經歷,才會讓一個人眼底藏下如此深沉的死寂與狠戾。
他看透了無邪的偽裝,卻讀不懂他的靈魂。
這份看不懂,在心底悄悄埋下了一根探究的刺。
就在此時,上方甬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重物落地的悶響。
潘子第一個從高處縱身躍下,動作迅猛利落,一落地便舉槍戒備,一眼看見無邪,當即急步衝上前,滿臉焦灼:
“小三爺!你沒事吧?拖走你的,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王胖子緊跟著潘子跳落,落地便咋咋呼呼:
“我靠,這鬼地方差點把胖爺摔散架!天真,你可別嚇我們!”
一道黑色身影緊隨其後,無聲落地。
張啟靈站在陰影邊緣,神色淡漠如常,目光卻第一時間掃過異動的藤蔓,再輕輕落回無邪身上,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人,終於聚齊。
吳三省這才從暗處緩步走出,麵色如常,刻意擺出剛抵達的模樣,沉聲道:“慌什麼,人沒事就好。”
蘇殃與黑瞎子亦隨之走出,六人徹底匯合。
九頭蛇柏散發的陰寒之氣緩緩漫開,無邪恰到好處地腳步微晃,眉心輕蹙,臉色淡了幾分,一副被陰氣侵體、支撐不住的模樣。
他在等,等那個註定發生的瞬間。
張啟靈上前一步,指尖一翻,掌心已然多了一塊堅硬粗糙的暗褐色麒麟竭。
他沒有任何猶豫,在無邪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伸手直接將麒麟竭塞進了他的口中。
無邪瞳孔微縮,麵上瞬間露出驚愕、茫然、無措,全然是被突然舉動驚到的模樣。
他甚至沒有抬手,沒有反抗,就那樣被動地含著,被迫咀嚼、被迫嚥下。
這一瞬,無邪眼底的驚詫,是真的,不是演的,不過也隻有一瞬。
重活一世,他算計了人心,算準了時機,算到了張啟靈會給他麒麟竭,
卻依舊沒算到對方的動作會快到這種地步。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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