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落回畫麵。
順著吳邪的視角看去,陪葬坑底積著厚厚的淤泥,此刻卻正一層層往下褪去,漸漸露出整座坑洞的全貌。
淤泥裡裹著累累白骨,並非人骨,看形製,倒像是馬骨與戰車的殘骸。
待淤泥徹底退去,底下的戰車終於完整顯露出來。
眾人看著眼前的景象,都覺新奇。
果然和關根說的一樣——
這底下所有的東西,都像是一隻巨大的傳聲筒。
往大了說,整座墓穴,根本就是一套完整的傳聲係統。
坑內的人在議論墓道有幾層,廳裡的人竟也同步察覺了異樣。
“那也不對啊。”吳邪撐著下巴,目光落在畫麵裡那條詭異的墓道上,“要是真挖到什麼邪門東西,不早就封死或者直接回填了嗎?怎麼會就這麼廢棄在這兒?”
這話一出,旁人也跟著點頭。
確實是這個理。
真要是施工時工匠暴斃、發瘋,或是聽見怪聲、撞見異象,古人第一反應必定是徹底封死、填平掩埋,絕不敢留著。
通常隻被這麼廢棄的墓道,多半是遇上了流沙、活沙撐不住,或是岩層太硬、工期耗不起,才無奈改道。
可眼前這條,明顯是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才突然停工。
既然這麼凶,為什麼不直接回填?
眾人心裏都浮起同一個疑問。
畫麵裡,幾人走進墓道,整條通道的全貌終於展露出來。
壁畫全都沒有完工,大片線條與色塊殘缺不全,而上麵反反覆復畫的,全是眼睛——隻有輪廓,卻看得人心裏發毛。
畫麵漸漸從雙視角合併成一個,
最終定格在吳邪的第一視角上。
下一秒,鏡頭猛地從吳邪眼前抽離,切到了第三人稱。
眾人一眼就看見:
吳邪渾身是泥,幾乎全裸,隻勉強用破布遮著關鍵部位,活像個剛從泥裡爬出來的原始人。
張起靈狀況好一些,隻是裸著上半身,下半身還完整。
最慘的是胖子,堪稱徹底裸奔。
當然,除了張起靈之外,另外兩人全程都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
兩個活生生的、行走的馬賽克。
在場的人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活著的馬賽克。
也算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畫麵了。
等畫麵裡的人稍作修整,便繼續往前探路,不多時便走到一處丁字路口。
【而這裏,又遇上了左右難選的難題。
他們先往右邊走,很快便到了墓道盡頭——那兒堆著一堆亂石,石縫間還灌著鐵漿。
亂石之上,能看見用顏料隨手畫的簡筆畫。
“這好像不是眼睛?”胖子皺眉道。
畫上的的確不是眼睛,而是打魚、農耕、孩童嬉鬧一類的日常場景。
畫得雖潦草,和墓道壁畫的工整完全不同,卻透著一股鮮活的生氣。
吳邪開口:“可能是當時的工匠知道這條道要被廢棄,休息時隨手畫著玩的吧。”
接著幾人換走另一邊。
情況卻截然不同,足足走了有半個多小時,依舊看不到頭。
到後來,連未完工的壁畫都徹底消失了。
而最明顯的不同是——他們在這兒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廳裡的人看得新奇。
直到後來,畫麵裡出現了幾幅草稿似的簡筆畫,
聽裏麵的人說,畫的是啞巴皇帝和嫂子的故事。
眾人仔細一看,畫上描繪的大多是尋常日子、煙火生活,而非情愛。
他們看著畫麵裡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終於走到了盡頭。
盡頭處立著幾塊顏色迥異的巨大岩石,通體雪白,表麵佈滿刀砍斧劈的痕跡。
看樣子,當年修墓修到這兒,是真的挖不動了。
【“這玩意兒不會是風水裏說的龍骨吧?”胖子用手電光照著石頭,嘖嘖稱奇,“這真是倒了血黴了。”】
廳裡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裏也大致明白了:
這墓道會被廢棄,恐怕不是什麼神鬼邪祟,隻是單純遇上了地質障礙。
這麼一想,眾人多少都鬆了口氣。
隻有吳二白,從頭看到尾,心裏卻在暗暗盤算。
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怎麼說呢……這裏太乾淨了。
乾淨得反常,乾淨得出奇。
任誰都清楚,從未涉足過的古墓,危險本應是家常便飯。
就算真是因為地質問題被廢棄,也不該平順到這種地步。
從頭到尾看下來,一切都顯得過於合理、過於安全。
完全沒有那種突如其來、防不勝防的兇險。
就好像……所有危險都被人提前控住了。
不讓他們死,卻又一點點磨掉他們繼續深入的心思。
就像你要找一樣東西,明知那地方兇險,
可有人提前替你把路清了一遍,再引你過去——
不是讓你找到東西,而是讓你親眼看見這條路走不通,主動知難而退。
眼下的情況,很可能就是這樣。
畫麵裡,幾人見是死路,便蹲在原地休息,商量接下來的路線。
【“要是往外退,外麵全是泥漿。你二叔心態要是崩了,咱們家裏這會兒都該開席了。隻能從別的地方找出路。別忘了,咱們是來找你三叔的。”
胖子在地上畫著路線,看向吳邪,“你三叔當年大概率來過這兒,雖然現在還沒發現痕跡,但真要找線索,你覺得會在哪兒?”
“主墓室。”吳邪毫不猶豫。】
廳裡,吳邪摸了摸鼻尖,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靠背裡。
沒錯。
別人這麼問,他也隻會是這個答案。
他三叔從來不是知難而退的人,更不會隻在外圍逛一圈就走。
要找線索,一定得往最核心的地方去。
可此刻,他心裏卻莫名地不舒服。
是一種很悶、很彆扭的心理不適。
再結合關根之前說的那些話——
這裏,分明就是一個局。
如果不是關根點破,他大概率根本想不到這一層。
真的很難往這方麵想。
他闖過的險地不算少,也不算多,
但每一處,該有多險,就有多險,從不含糊。
可換到這兒一看……
這裏的難度,比起雲頂天宮、西沙海底墓,實在太“溫和”了。
除了幻境。
可幻境這種東西,也不該是這麼輕描淡寫、點到即止的。
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有些意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