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堂長長嘆了一聲,聲音沉得發啞:“小三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可別怪我啊。”
一句話落下,吳邪心口猛地一抽,無端端慌了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
金萬堂還在說,每一個字都像重鎚:“你看看四周——這個人你認識,神通廣大,他應該已經到你身邊了。”】
鏡頭緩緩從車內拉出,升至半空。
影廳裡的所有人,這才清清楚楚看見那條公路的全景。
畫麵中一輛吉普車從後方瘋趕而來,接連超車,穩穩行駛在吳邪他們車旁。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是吳二白。
隻是比此刻坐在影廳裡的他,老了太多,鬢角染霜,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疲憊,除此之外,分毫未變。
吳老狗眉頭死死擰著,心口一陣陣發悶。
老二向來不會攔著小邪,除非那件事真的太過火,或是九死一生。
他的目光落在現實裡的吳邪與關根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心疼,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無力。
這些,終究是他們帶給吳邪的。
張起靈的視線從畫麵上挪開,靜靜落在吳邪臉上。
神情依舊是那副淡漠模樣,可眼底深處,卻多了些旁人讀不懂的沉鬱,濃得化不開。
畫麵裡,吳邪已經在催胖子開車快跑。
觀影廳裡,吳邪喉間發緊,輕輕開口:
“為什麼?”
他轉頭看向關根,習慣性地想從這人臉上、從他一句話裡,找到一個答案——無論好壞,他都想知道。
關根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平靜得讓吳邪陌生,陌生到近乎殘忍。
平日裏的他,溫和、內斂、不動聲色,把所有尖刺都藏在骨子裏。
可這一刻,那些溫和全碎了。
吳邪是被一陣劇烈到刺耳的咳嗽聲拽回神的。
聲音很吵,一聲疊著一聲,幾乎沒有間隙。
關根彎著腰,肩膀劇烈起伏,壓抑不住的咳嗽從喉嚨裡滾出來。他偏過頭,咳得脖頸綳起青筋,連呼吸都在發顫。
視線漸漸拉開,解雨臣臉上滿是焦急。
關根卻像個無事人,手掌撐著桌麵,勉強直起腰,手臂微微用力,讓後背重重撞在沙發靠背上。
他抬手,指尖輕輕擦去嘴角那一點刺目的紅。
“因為我快死了。”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遍,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紮心:
“想救我。”
他仰起頭,望著天花板。
眼前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心底卻荒唐地想,這裏,還挺高科技的。
可吳邪聽著他這輕飄飄的語氣,卻分明品出了一絲極淡、極冷的嘲諷。
他在嘲諷什麼?
嘲諷身不由己,嘲諷命不由人,還是嘲諷……這早已註定的結局?
吳邪不敢往下想。
一想,心就疼得喘不過氣。
“我不怕死,隻是離別太痛苦了。”
關根嘴角向上扯出一個極淺、極輕的弧度,笑得讓人心頭髮酸。
“那活著的人呢?”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疼,
“活著的人怎麼辦?”
誰也沒想到,開口的會是吳二白。
關根聽見這句熟悉至極的話,忽然低低笑出了聲,輕得像嘆息:
“果然還得是你啊,二叔。”
最會算計的二叔,他那位,永遠最清醒、也最疼他的好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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